漆黑的寝室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冷灼惨白的侧脸。
看着屏幕上“我是戏魔”这四个字,他胸腔里的血液几乎彻底冻结。无人不知“戏魔”是这场死亡游戏的幕后掌控者,是所有副本杀戮、全员陨落的始作俑者,是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蝼蚁的终极主宰。
良久,冷灼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与警惕,指尖微动,敲出冰冷的文字:
“你想干嘛。”
屏幕对面几乎秒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威压,短短四个字,裹挟着彻骨的寒意:
“来我地下室。”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商量的余地,是纯粹的命令。
消息弹出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压迫感顺着屏幕蔓延全身,死死攥住了冷灼的心神。
他垂眸盯着消息界面,眼底晦暗翻涌,爱恨、不甘、执念在心底疯狂拉扯。为了给陆之柔报仇,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别无选择。
他攥紧手机,熄灭屏幕,起身踏出了寝室。
深夜的副本休整区寂静无人,夜色浓稠如墨,风声萧瑟作响。
冷灼凭着“戏魔”暗中指引的方位,穿梭在偏僻的巷道与废弃楼道之间,避开所有玩家的踪迹,最终在图书馆后方的死角,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厚重的石门锈迹斑驳,藏在绿植与墙体的夹缝之中,寻常人根本无从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忐忑,抬手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吱呀的巨响划破夜色,一股混杂着腐朽、铁锈与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全身。冷灼抬步弯腰,径直走了进去。
踏入地下室的瞬间,周遭光线骤暗,密闭的空间不见天日,只有顶部零星的冷白灯光,幽幽洒落,照亮这片恐怖诡异的天地。
视线所及的两侧墙壁,整齐摆放着无数透明密封玻璃罐。
大大小小的玻璃罐依次排列,密密麻麻占据了整条长廊,视觉冲击力骇人至极。罐中灌满了澄澈的防腐液体,泡着一颗颗完整的头骨,还有零碎的人体骨骸。
惨白的骨骼在液体中静静悬浮,空洞的眼窝朝向过道,仿佛无数双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闯入者。新旧骸骨交错堆叠,不知收纳了多少殒命于死亡游戏的玩家,阴冷阴森的气息铺天盖地,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与防腐液的刺鼻气味,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触碰地面的轻响,在死寂的地下室无限回荡,格外骇人。
冷灼神色冷峻,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巨大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可他早已见惯副本生死,此刻满心只有陆之柔的仇恨。
他无视两侧密密麻麻的骸骨罐体,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地下室深处走去。
穿过狭长阴森的骸骨长廊,视野豁然开朗。
地下室最深处的空间宽敞空旷,正中央摆放着一整面巨大的监控屏幕墙,无数画面层层堆叠,清晰放映着各个副本、休整区的实时画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尽数掌控。
监控屏幕前方的真皮座椅上,静静坐着一个少年。
他身形单薄挺拔,周身萦绕着慵懒又阴鸷的气场,脸上戴着一枚精致冷冽的黑色面具,完美遮住整张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微薄的唇瓣,看不清任何神情。
他姿态闲散,单手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监控画面,掌控着全局所有动向。
整个幽暗密闭的地下室,无数骸骨为衬,万千监控为网,而眼前戴面具的少年,便是主宰这一切的唯一神明——“戏魔”。
冷灼站在长廊尽头,止步伫立,与前方的人影遥遥相对。阴冷的风在室内穿梭,无声的对峙悄然拉开序幕,一股窒息的压迫感,彻底笼罩了整座骸骨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