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呢?"他问。
"在画里,"顾晓说,"但她现在不是囚徒了。她是颜料,是线条,是每一个走进这间画室的人眼睛里的倒影。她自由了,以一种你我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她站起身,把削好的铅笔放进林深手里。
"还有一件事,"她走到门口时停下,"你睡着的时候,有人送来这个。"
她指了指墙角。那里放着一个檀木盒子,和苏州周慕云家里那个一模一样。
林深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卷新的图纸,用红丝带系着。丝带的颜色比三个月前那卷更鲜艳,像血,像刚画上去的朱砂。
他解开丝带。
图纸上画着一栋楼,八层。前七层是正常的公寓,有窗户,有阳台,有门。第八层没有标注,只有一个符号——不是台阶,是一扇门,一扇正在打开的门,门后是空白,是等待被填充的无限。
图纸的角落,有一行新的字迹,不是苏念卿的,不是沈默的,是他自己的。是他睡着时,或者在他成为"第零级台阶"的那个瞬间,用某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写下的:
"第八层,留给那个不再数台阶的人。"
林深合上图纸,看向窗外。
苏州河在阳光下流淌,河对岸是四行仓库的弹孔墙,那些弹孔排列的形状,从高处看,像一级一级向上的台阶。而在那些台阶的尽头,在仓库的屋顶,似乎有一个人影,穿风衣,掌心有光,正在向他挥手。
不是告别。
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