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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吗?真的是梦吗?

第七层台阶

"现在,你可以休息了。因为你已经建造了足够多的台阶,让后来的人可以继续走下去。而你,可以停在这里,停在问题被问出之前,停在答案被需要之后。"

林深看着那只手。

他知道,只要握上去,一切都会结束。他不会死,不会消失,只会变成"第零级台阶"——那个不通向任何地方,只承载一切的地方。

但他没有握。

他摇头,说:"问题不应该被休息。问题应该被继续问下去。如果我停在这里,这栋楼就死了。不是建筑的死亡,是问题的死亡。而问题一旦停止生长,就会变成答案。而答案,是另一种形式的封闭。"

他后退一步,从第七级台阶上退下来。

女人的脸开始变化,从林深的模样,变成苏念卿,变成苏晚,变成顾晨,变成沈太太,变成所有曾经在这栋楼里消失过的人。最后,它变成了一张空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里是新的台阶,一级一级向下,通向更深的未知。

"那么,"那张嘴说,"继续吧。但记住,每一次你推开一扇门,门后面都会有七级台阶。而第七级的尽头,永远是我。永远是你。永远是那个还没有被问出的问题。"

林深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但他发现,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身后是第七级,身前也是第七级。他站在无穷无尽的台阶中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掌心的疤痕重新出现,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像一栋楼正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生长。

而在他皮肤的最深处,在最微小的那个细胞里,他听到了苏念卿最后的声音,不是消散时的叹息,是建造时的锤击:

"建筑是活的,林深。只要还有人在问为什么,它就会继续生长。而你,已经成为它的一部分。不是作为囚徒,是作为……"

锤击声停了。

"作为,下一个问题。"

林深醒来时,躺在"七重天"的玻璃穹顶下。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真实的,温暖的,带着早晨特有的金色。他的右手搭在腹部,无名指上的戒指印记还在,但不再生长,像一栋完成了使命的建筑,安静地停留在那里。

七张画架还在,但画布都空了。没有逸园的楼梯,没有月白色的旗袍,没有他的阁楼。只有雪白的画布,像七面等待被书写的镜子。

顾晓坐在他身边,正在削一支铅笔。

"你睡了七个小时,"她说,没有抬头,"七个小时里,你说了很多梦话。关于台阶,关于问题,关于苏念卿。但最清楚的一句是——"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他现在已经熟悉的、不对称的微笑:

"你说,'下一栋楼,我要设计成八层。'"

林深坐起身,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疤痕变成了淡淡的印记,像胎记,像设计图上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线。他知道,这些印记不会消失,它们会在他的皮肤里沉睡,直到下一个七年,或者下一个七个月,或者下一个七天,当新的问题足够强大时,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