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百日宴的重头戏——抓周。
仆妇们端来一张长长的桌子,放在正厅的中央,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物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有代表学识的书和笔,有代表财富的算盘和铜钱,有代表美貌的胭脂,有代表武艺的小木剑,有代表女红的绣花用的针线盒,还有一个谢景行特意放上去的小小刑部令牌,那是他当年在刑部任职时的令牌,虽然小巧,却承载着他曾经的荣耀。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清漪小心翼翼地将小桃夭放在桌上,让她坐在一堆物件中间。小桃夭坐在桌上,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每一件物件,小脑袋转来转去,像一个小皇帝在巡视自己的江山,模样娇憨又可爱。
宾客们都围了过来,纷纷屏住呼吸,好奇地看着小桃夭,小声地议论着,猜测着她会抓住什么物件。谢景行和沈清漪也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待,既希望她能抓住自己喜欢的东西,也隐隐有些好奇,这个小小的宝贝,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桃夭看了一会儿,先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起了那本书。她把书抱在怀里,用小手轻轻翻了翻,可翻了两页,就觉得没意思了,随手就把书扔在了一边,又去看其他的物件。
接着,她又抓起了那支笔。她把笔放在嘴里,啃了啃,觉得味道不好,又皱着小眉头,把笔扔了出去,嘴角还微微撇起,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小小的刑部令牌上。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小桃夭眼睛一亮,伸出小手,一把抓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还高高举过头顶,小嘴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战利品,又像是在向所有人炫耀——“这个是我的!”
谢景行看着女儿举着刑部令牌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骄傲:“她这是……要继承我的衣钵?难不成将来也想当差,像我当年一样,审理案件,匡扶正义?”
沈清漪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骄傲,她轻轻拍了拍谢景行的胳膊,语气温柔地说道:“我们桃夭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比你当年还要厉害,说不定还能成为第一个女刑部尚书呢。”
“当大官好,当大官好!”谢老太爷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小桃夭,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谢家还从来没有出过女官呢,我们桃夭将来一定能有大出息,为我们谢家争光!”
沈蕴却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当什么官?女孩子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最重要。将来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平安喜乐,比什么都强。”在他心里,女儿已经足够优秀,他不希望自己的外孙女将来也像清漪一样,经历那么多的风雨,只想让她安安稳稳、顺顺利利地长大。
“亲家公,你这就不对了。”谢老太爷又开始抬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女孩子怎么了?清漪不就是女孩子?她一个人扳倒了整个侯府,为沈家洗刷了冤屈,几个男人能做到?我们桃夭这么聪明,将来肯定也能像清漪一样,有自己的本事,有自己的天地,不一定非要相夫教子。”
沈蕴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他的女儿确实比大多数男人都强,这是事实,他也为清漪感到骄傲。他看了一眼沈清漪,目光里满是骄傲和心疼,嘴上却还是硬撑着:“那是我们沈家教育得好,跟你们谢家没关系。”
谢老太爷这次没有抬杠,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这话我同意。清漪是个好姑娘,聪明、坚强、有担当,你家教得好,能养出这么好的女儿,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景行的福气。”
两个老头儿相视一笑,终于握手言和,之前的争论,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没有丝毫的恶意。
小桃夭还举着那枚刑部令牌,小嘴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口水流了老长,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可她丝毫不在意,依旧高高举着自己的“战利品”,笑得一脸开心。
沈清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口水,语气温柔而深情:“桃夭,你要记住今天。有这么多人爱你、疼你,有祖父、外祖父、舅舅、爹爹和娘亲,还有这么多关心你的长辈和叔叔阿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小桃夭听不懂母亲说的话,可她感觉到了母亲怀抱的温暖,感觉到了周围所有人的爱意,她咧开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悦耳动听,满屋子的人都被她逗笑了,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也传遍了整个桃花镇,带着满满的欢喜和幸福。
夕阳西下,宾客们渐渐散去,院子里依旧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沈清漪抱着小桃夭,靠在谢景行的怀里,看着身边欢声笑语的家人,看着院中的桃花,心底满是幸福和安稳。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良人相伴,有家人相守,有女儿在侧,岁岁年年,平安喜乐,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