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小测

蓝粉:妖何在?

老师傅说要搞一次小测的时候,粉正在后院帮小天晒书卷。她听见那慢悠悠的声音从前厅传过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后日上午,后院空地。你们五个都来。"

红应了一声,黄在那边哎了一下,黑没出声,绿轻轻笑了笑。粉把手里那卷半干的纸翻了个面,心想,五个人。蓝不在里面。

后来绿跟她说,蓝不算正式学员了,出师好多年,这次老师傅叫来当陪练。粉问陪什么,绿想了想说可能是对练吧,或者帮忙看场子,老师傅没说清楚,蓝也没问,只是那两天在学堂看到他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些,有时候坐在后院那根老柱子下面看书,有时候被老师傅叫起来演示一个动作,演示完了又坐回去。

小测当天早上的天气好得过了头。七月的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就晒得人后颈发烫,后院那片空地昨傍晚扫过,青砖地面被水冲了一遍,半干的水渍还留在砖缝里,踩上去带着一点潮意。

粉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开始热身了。红站在场地中央活动手腕,幅度小但规律,指尖偶尔冒一星火光又收回去,像在试温度。绿蹲在旁边的石阶上把袖口翻高了一圈,露出细白的手腕。黄一早就来了,这会儿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被黑踢了一下鞋底才站起来。

蓝来得晚一些,手里端着一杯茶,走到回廊边那个老位置坐下。今天没有看书,也没有被老师傅叫起来演示什么,就那么靠着柱子,杯沿的热气在日光里浅浅地飘着。

老师傅背着手站在空地中央,等人都站定了,清了一下嗓子:"先测气息。"

测气息的方法粉还没见过。小天从侧厅搬来一面铜镜,磨得锃亮,立在场边。老师傅说每个人对着镜子打一掌法力就行,不要用力,把气息放出来让镜子自己接。

红第一个。他走上去,掌心朝镜子推了一掌,薄薄一层红光从掌面漫出来,落在镜面上像一层均匀的细粉。镜面轻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晃动,光芒没有溢出去,也没有收得太紧,恰好停在镜框的边缘。

老师傅点了点头:"稳。"

绿第二个,她走上去的时候步子很轻,法力是青色的,落在镜面上比红的红光亮了一些,范围也大了一点。她没有刻意控制那团光的大小,但光芒的边缘是齐的,没有毛边。老师傅看了看,又点了头。

黑第三个。他的暗影系法力在镜面上泛着深灰色,那团光比前两个人的都小一圈,但密度很高,像一块被压实的深色绸布,不晃不散。老师傅多看了两秒,然后说:"收得住。"

黄第四个。他上去的时候明显绷着劲儿,一掌推出去金色的光铺了大半面镜子,亮堂是亮堂,但边缘有点毛躁,像笔尖分叉划出去的细丝。他抿着嘴把法力往回拉了拉,毛边收了一些,但没完全收干净。老师傅看了他一眼:"外溢太多,回去练收。"

黄垂着脑袋走回来,黑没有看他,但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腾了个位置。

粉最后。她走上去的时候手心有点湿,在衣摆上擦了一下才抬起来。她记得绿教过她的那句"先让它停住",闭了一下眼,把气息从身体里引出来,不急,一股一股地拢,像把散落的水滴聚到一片叶子上。光芒从她掌心漫出来的时候很慢,浅粉色的,像一勺被稀释了的胭脂水倒在镜面上,没有铺开,也没有收拢,就停在那里,薄薄一层,中间颜色深一些,边缘淡得快看不见了。

镜面没有晃,光也没有散开。它就那么停着,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桃花瓣,没有沉下去,也没有被风吹走。

老师傅看着那片浅粉色的光停了几息,然后说:"还行。能停住就是第一步。"

粉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嘴角悄悄弯了一下,虽然弯得不大。

轮到实战的时候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老师傅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竹签,每根签上写着名字,打乱了抽。红抽到了黑,绿抽到了黄,粉抽到了一根签面上空白没有字的。

"轮空。"老师傅收了签筒,"这次三场对练加上一场补练——蓝你带粉。"

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回廊边。蓝已经放下了茶杯,从柱子旁边站起来,走到空地另一侧站定。他穿的是往常那件淡蓝色外衣,袖口卷了一圈,露出半截小臂,姿态很松,没有起手的架势,也没有显露法力,就那么站在三步之外,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叶子不动,但根系已经扎得很深。

粉走到他对面的时候手心又湿了。

"只是补练。"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跟谁说。

"嗯。"蓝应了一声。

老师傅喊了开始之后,粉先动了。她往前迈了半步,右手那团粉紫色的光推出去——它飞了一半就散了,像一团被风吹歪的炊烟。蓝侧了半步避开了,动作轻到几乎看不出他动过。粉又试了一次,这次多走了一步,左手的气息和右手的光芒同时往外推,两股力撞在一起又从中间岔开了,一个偏左一个偏右,像一根被剪断的线两头各自飘散了。

粉退了一步稳住重心,胸膛起伏比刚才急了些。她闭了一下眼,想起那面铜镜上她停住的那片浅粉色光芒——能停住,证明她的气息是可以聚拢的,只不过一加上动作就会散。她把注意力从"打中蓝"收回来,换成"让手跟着气息走",再睁眼的时候,掌心的光颜色深了一些,边缘也比刚才齐了一点。

她第三次出手的时候,没有刻意去推那团光,而是让掌心里那团温热顺着自己的手臂往前延伸,像一根藤蔓慢慢长出去。光芒在她和蓝之间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本身没有多亮,但它是连续的,没有断。

蓝抬了一下手,那道弧线在他掌心前面停住了,像流水遇到了一块石头,分开两股绕过去。他没有发力,那道光自己就散了。

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散开的光粒子在空气中慢慢落下去,像一场很轻的碎雨。

"比刚才好。"蓝说。

粉抬起头看着他,蓝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淡蓝色的袖口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那条淡蓝色的绳还在,七夕编的,已经戴了一个多月了,绳子边缘有点起毛,颜色也褪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条浅粉色的绳也在,被太阳晒得发白,但还系着。

红那边和黑的对练已经结束了,两个人都没什么伤,红收回了掌心最后一点火星,黑从红身后绕出来,脚下无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没有水花的叶子。黑赢了半招,老师傅说"巧";红输了半招,老师傅说"稳",不偏不倚的。绿和黄那边,绿的治疗系对黄的光耀,速度慢一些,黄的每次攻击都被绿的青愈系光芒接住,像打在棉花上。最后是黄先撑不住收了手,被绿慢慢磨掉了法力,蹲在场边喘气。

粉站在场边,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那道弧线划过时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粉紫色光芒余烬一般停了一小片,浅淡的,像落了一小撮被风吹散的晚霞在掌纹间。她攥了一下拳,又松开,那片微光跟着她的动作微微闪了一下,像冬天呵在窗玻璃上的白气,暖而短暂,但在消失之前,确实留了一小片痕迹。

"测完了。"老师傅背着手宣布,"结果明天给你们看。"

黄正喘着气,听到结果两个字,忍不住问:"师傅,我们几个谁排第几啊?"

老师傅看了他一眼:"排什么排?测的是你们的根基,不是名次。"

"哦……"黄有点失望。

"不过——"老师傅拖长了声音,"红的气息最稳,绿的感知最好,黑的收放最利索,黄的冲劲够但根基薄,粉的起步晚但聚得住。"说完这些他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

众人慢慢散开了。黄还在追问"那我到底第几",被黑拽着衣领拖走了。绿和红并肩走在前面,绿转头跟红说着什么,红侧耳听着,偶尔接一句。粉落在最后,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回廊边,蓝还在那里,不过已经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茶。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说:"那道弧线有进步吧?"

蓝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嗯。"

"比刚才好"和"嗯",这是今天他所有台词里分量最重的两个字了。粉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腿边飘落的一片枯叶捡起来放进旁边的杂草堆里,蹲了太久站起来有点晕,她的脚步晃了一下,蓝伸手虚扶了一下,又在碰到之前收回来了。她已经稳住重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外侧,那一点几乎没碰到的触感散得很快,像蜻蜓掠过水面时留下的影子,比风还轻。他说:"你那只发绳旧了。"然后转身往学堂里走去。

粉站在原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边缘确实毛了,颜色也褪得差不多,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粉色。她想了想,追了两步朝那个淡蓝色的背影喊:"蓝!你那个还没褪呢?"蓝走在前头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他的声音隔着半条回廊传过来,不紧不慢的:"我的洗得少。"粉站在回廊里看着蓝的背影在廊柱间一明一暗地远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绳子,嘴角动了一下:"……你是在说我邋遢吗?"前面没有回答。但她好像听见很轻的一声,和回廊穿堂风的声响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粉走回阳光里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她把手腕举起来对着光,褪到泛白的绳面上还能隐约看出原来的粉色印记。她想着等哪天再去镇上,得买一卷新的线,一样的颜色,重新编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