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2）

（作者：本章含药物、强迫、暴力、精神控制等黑暗内容，请谨慎阅读。不适请跳过。虚构情节，请勿模仿。）

林若雨带苏阳坐了一段列车，来到了灰色区。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生锈的味道。苏阳注意到这里的卫生条件比他住的青色区差一些，走廊的地面没有那么干净，灯光也暗了一度。

林若雨刷卡带苏阳进了一段私人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没有缝隙的门，与墙壁融为一体。

苏阳之前注意过诺瓦走廊的墙面——每扇门几乎都看不出轮廓，要走近了才能辨认。

林若雨路上和他说，这种设计就是为了让没有权限的人无法进来。

在进门之前，林若雨压低声音对苏阳说：“接下来，在他们面前，把自己当成神一样和他们相处。”

“他们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启示。在他们心里，你就是他们的神明。”

等苏阳反应了一段时间后，林若雨刷了卡，门滑开。

……

这个地方像一个小型会议厅。

墙的正中央，是一个苏阳从未见过的图案——线条交叉成一种近乎宗教的形态，中心是一个被拉长的菱形，四周延伸出不对称的枝桠。看起来像是某种会徽，但又比会徽多了一层东西。像是符咒。

这里比外面走廊的温度高一些。空气里有股很淡的、发甜的气味，像是某种熏香。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诺瓦任何公共区域都暗。

苏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个房间——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华明风格的衣服，款式统一，明显是批量制作的。

他们看见苏阳，像被按下开关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前面的人先跪，后面的人跟着跪。他们的动作整齐，嘴里喊着一句短促的口号，声音很轻，但语调是一致的。苏阳听不懂那是什么词，但能听出那是被编排过的，或许是林若雨创造的。

那些跪着的人。有的眼眶泛红，像是刚哭过。有的嘴唇在发抖。有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手指关节发白。

苏阳走过去，伸手扶起最前面的那个人。那个中年男人被扶起来之后，看了苏阳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虔诚。

然后他的膝盖又弯了下去，重新跪在了地上。

苏阳又去扶第二个人，一个女人。她被扶起来之后，站了两秒，腿又软了。

苏阳再扶第三个人。后面还是跪下了。

苏阳扶到第五六个的时候，停住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林若雨。林若雨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欣赏式的笑容。

“他们大部分都精神失常了。”林若雨说，语气平淡，像在介绍展品。

苏阳没有说话。起身。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房间的角落。

墙角堆着一些东西——几幅画，画纸很大，颜料涂得很厚，颜色很暗，线条杂乱。

角落里还有几个小瓶，里面装着红色的粉末，瓶口没有封紧。

“这些是他们的作品。”林若雨说，“文学家、艺术家、画家、音乐家。在诺瓦，他们属于绝对反叛的人。被发现了是会被处理的。”

苏阳看着那些画。那些画里有一种很烈的、被压了很久之后喷出来的东西。

颜色像血，像火，像某种苏阳不太能命名的情绪。它们和诺瓦的灰、白、精确、理性完全对立。

那些人听见林若雨说话，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带着一种虔诚的、近乎空洞的笑。

“他们平时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林若雨走到苏阳旁边。

“在这里是我的地盘，除了我同意的人，谁都进不来……这里，是他们灵魂真正自由的地方。”

苏阳能感受到，他们的虔诚是真实的，但那种真实让苏阳觉得冷。

苏阳问：“你会带他们离开吗。”

“我会的。”林若雨回答。

“他们在默默影响和他们一样的灵魂。而最后，我会拯救他们。”

林若雨指了指跪的离她最近的人，让他介绍一下自己。

第一个人站起来，说自己是文学家。他说诺瓦压迫了他的精神，他的灵魂生来就不属于这里。他说他要追随林若雨去其他的国度。

第二个人说自己是画家，说他在诺瓦听不到好听的音乐，外面的诺瓦人简直都是机器人，听见数字声就觉得美妙的不得了。

第三个人说自己是音乐家，说他写的东西不能给任何人看，只能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给和他一样的灵魂看。

他们说，苏阳就是他们的完美模板。一个在诺瓦的规则里运转、但不完全成为规则本身的人。

苏阳听着。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也许是同情。也许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看见一群人被困在透明的容器里，他们知道自己在被囚禁，但他们没有力量打破它，只能在里面建造自己的小世界，然后互相确认彼此还活着。

林若雨让他们再继续做自己的事。

“走吧。”林若雨继续带着苏阳。

……

一个卧房。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

林若雨把苏阳带进了她在诺瓦的房间。

“想知道苏安的消息吗？”

“苏安在华明，已经是众目睽睽的人物了。”

苏阳问：“什么意思。”

林若雨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苏阳。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校园墙的帖子。苏安发的澄清下面，几百条评论。每一句都在骂她。有些是匿名，有些是半公开的账号。有人说她“两面三刀”，有人说她“装可怜”，有人说“苏阳有你这种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苏阳看着那些字。他的手指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往下翻了几页。

“你干的？”苏阳的声音没什么变化。

林若雨收回手机，笑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我干的。”

“我想让苏安学会独立。她太依赖她哥哥了。”

“这对她恢复记忆不好。她需要自己面对一些事情。”

林若雨没看着苏阳，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看着空气自言自语。

“只要你愿意在竞赛拿第一…”

“并且和我睡一觉，做我的狗——我就让舆论不再发酵。”

“活着可真没有意思。”苏阳笑了一声。不冷不热。

苏阳从一开始就知道林若雨会对苏安干什么。

她会一步一步的，把苏安推向他都不明白有多深的深渊。

对于林若雨来说——越是别人在意的事物，便越是林若雨生命的养料，毁掉一个人的灵魂，是林若雨真正想做的事情。

“如果苏安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苏阳说。

林若雨盯着苏阳的眼睛看，只是更加兴奋了。

“好啊。我等着你呢。”

“我的要求呢，你答应吗？”林若雨问。

“可以。”

“早这样不就好了。”

林若雨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淡粉色的粉末，细得像磨碎的贝壳。旁边还有一瓶很小的红色液体。

“来，爬过来，先吸一口。”林若雨把盒子放在自己手上。

“这个量，我控制的很好，不会死。”林若雨补充。

苏阳看了一眼。没有犹豫。吸了一口。

粉末进入鼻腔的时候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像是冬天的空气直接灌进了大脑。

然后苏阳的指尖开始发热，皮肤下面的血管在扩张，一种像是被温水包裹的感觉从脊柱底端升起来。

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鼻腔滑进脑子里，把一些界限融化了。

林若雨也吸了一口。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刚才在我的信徒面前，做得很好。所以这是给你的奖励。”

苏阳没有回答。他感觉药物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但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苏阳的锁骨上，沿着他的皮肤慢慢往下滑。她的指尖很凉，或者是他的皮肤太热了。

“你知道吗，”她说，“你越痛苦，我越觉得高兴。”

“是吗。”苏阳声音很低。

林若雨把苏阳推到床上。

苏阳的后背撞在床单上。他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圈暗色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号。

林若雨跨坐在他身上。重量压下来，让苏阳的呼吸变浅了一点。

“你说，”她轻声说，“苏安知道你和我做事情会怎么想？”

林若雨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根细绳。她把绳子绕在苏阳的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收紧。

绳子的材质很软，但收紧的时候勒进皮肤，有一种钝钝的疼。

“来，求我吧。求我不会告诉苏安。”

苏阳没有说话。

林若雨的手指继续往下，划过他的锁骨，停在胸口的位置。然后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把很小的刀，银色的，刀刃很薄。

“这个不会留疤。而且我有药。能让你很快恢复。”

刀尖落在苏阳的胸口。

一条细细的红线浮现出来。

苏阳感觉到皮肤被割开的触感，不深，但很清晰。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下，是一种愉悦的痛感。

“疼吗？”林若雨问。

“你觉得呢。”

林若雨又划了一道。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条都很浅，每一条都沿着胸口的弧线走。苏阳感觉到血珠从皮肤表面渗出来，沿着身体的侧面往下流。

林若雨停下来，把刀放在一边。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胸口的那道红线上。

“你的心跳很快。”她说。

苏阳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但目光一直落在天花板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若雨拿起另外的绳子。绕在苏阳的脖子上，收紧。刚好让他感觉到呼吸被限制。但不会勒死。

林若雨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因为缺氧而泛红的眼角。

“说…”

“说你想永远的留下来。”

“说‘我是你的’。”

苏阳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绳子又紧了一点。

“说。”林若雨的手没有松。

“我…是…你…的。”被勒住喉咙的苏阳很艰难的说了出来。

林若雨很满意的松开苏阳身上所有的绳子，低头吻了他。

吻结束之后，林若雨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条苏安送给他的手链，中间是一颗青色的珠子。

“苏安送的？”

苏阳沉默了一秒。“是。”

林若雨的巴掌落了下来。

很响。苏阳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上浮起红色的指痕。他的嘴角渗了一点血。他慢慢把脸转回来，看着林若雨。

“摘下来。”林若雨说。

“不。”

林若雨伸出手，把那条手链上的青色珠子捏在手指间看了看。

珠子在暖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林若雨的手指勾住手链的绳子，用力一扯。绳子没有断，但勒得更紧了。

苏阳的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

“无论如何你都是要摘的，如果不想苏安被我折磨，就乖乖听话。”

林若雨把刀递给苏阳。看苏阳的反应。

苏阳想起之前戴上那条手链时。苏安手指碰到他手腕的温度，说着“保佑你一路平安”的画面。

苏阳慢慢把刀放在自己手臂的血管上，手链附近，一挑，把手链割断了。也把自己的皮肤划破了。

手链断成两截，深蓝色的线绳散开。那颗青色的珠子从断口处滚出来，落在床单上。

青色和红色混在了一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