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
“小墨墨你终于说出口了——!!我以为你要憋到下辈子了!!”
“苏安,你是不是被程墨的糖收买了!你是不是馋他的糖!”
“不行,我要请你们吃饭!然后吃所有你们吃过的东西!纪念你们在一起!”
刘子夏“癫狂”了,下一秒感觉就要起飞。
太阳还没醒的早上,刘子夏先在路口蹦出了十里地。
程墨和苏安看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刘子夏脱单了。
“好兄弟,你成长了。”刘子夏流下的隐形的泪水,捶了程墨一拳。
这一拳很有力气。程墨感觉自己血都要被打出来了,但他没有打回去。
“第一顿我们请你吃。”程墨看了眼苏安。
“太客气了好兄弟,那我请你们喝点好的。”刘子夏想对他们勾肩搭背一下,发现得插在他俩中间,总感觉不太合适,最后在他们两面前比了一颗心。
苏安一直在旁边笑。
“刘子夏,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对象。”
“还早还早。”刘子夏挠挠脑袋。
“这事阳哥知道了吗?我猜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刘子夏逐渐冷静下来。
“我哥还没回复我。”苏安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
刘子夏的表情转到了某种认真的疑惑。“你哥最近都没怎么回消息啊?”
“他明天就正式竞赛了。”
刘子夏说了一句“这么快”后,很快又恢复了常态:“那等他回来我们再庆祝一次!三个人吃变成四个人吃!”
刘子夏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力道不小,把自己打咳了两下。
……
他们走进早餐店。带着刘子夏请他们喝的奶茶。
早餐店老板依旧热情。让人感到亲切。
苏安是蒸土豆,程墨是蒸土豆,刘子夏点了炸鸡薯条汉堡套餐。
“早上就吃炸鸡?”苏安问。
“早上是新的开始,炸鸡是新的能量。”刘子夏义正辞严。
东西端上来之后,刘子夏把薯条和炸鸡倒在一个大空盘子里,推到中间和他们一起吃。
刘子夏拿起一根薯条。
“程墨,这根薯条庆祝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一个人吃饭了。”刘子夏说完之后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又补了一句,“虽然以前你也不是一个人,但现在你是两个人。”
程墨看了看刘子夏,说:“谢谢你啊。”
刘子夏又拿起一根。
“苏安,祝你和程墨幸福…程墨对你不好你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苏安噗呲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
苏安低头吃土豆,偶尔用余光看一眼程墨。程墨也低头吃土豆,偶尔用余光看一眼苏安。
刘子夏坐在对面,看看这两个人,叹了口气:“你们俩现在连吃土豆的动作都一模一样了。”
刘子夏喝了口奶茶:“我之前看你们就感觉你们后面应该能相处的很好…从第一次,我们在一块喝奶茶的时候。”
“你们就总是偷看对方,比什么时候都爱笑。”
苏安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去拿书包。程墨的耳尖也红了一点,但他没让刘子夏看见。
……
三个人走出早餐店,刘子夏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说:“今天去学校,我要不要帮你们宣布一下?”
“不要。”苏安和程墨几乎同时说。
“好嘛好嘛,我保密。”刘子夏把校服拉链拉上,“我的嘴很严的,你们放心。”
程墨看了他一眼:“你嘴严的程度和图书馆管理员让你别带饮料的时候差不多。”
刘子夏嘿嘿笑了两声,跑到了前面。
“那我还是能分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刘子夏抬起他骄傲的头。
“好想阳哥啊——”刘子夏感叹了一句。
……
此时,在诺瓦共和国。
今天,也就是竞赛前一天。
苏阳站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块全息屏幕,屏幕上排列着他过去几天整理出的所有数据。
二能级系统的退相干时间尺度、非马尔可夫环境中的信息回流判据、多能级系统普适条件的推导框架——它们被分成了几个模块,用不同颜色标注。
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回居住区。早上七点进实验室,晚上十点离开。诺瓦的光照系统恒定运行,他只能通过实验室屏幕上的时间读数来判断昼夜。
苏阳并不觉得累,至少不觉得比之前更累。苏安的消息他每条都会回,但回得慢,因为时间很紧迫。
“苏阳。”
林教授站在苏阳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平板,没有进来。
“公开课程申请通过了。今天下午两点,西翼弧形大厅。第七排第十二座。”
苏阳抬起头,接过林教授递来的课程通行证。
卡片上有一行小字:西翼·弧形大厅·公开课程·7-12。
“你父母会在台上。”林教授说,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阳把通行证收进口袋。“谢谢林教授。”
“不用谢我。”林教授靠在门框上,“我只是帮你递了申请。能不能见到他们,是你自己的事。”
林教授走了。苏阳站在实验室里,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小字。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调整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参数栏里改了几个数,又改回去。
……
下午一点三十分,苏阳走出自己的实验室,沿着走廊向西走。
走了一段距离后,刷开第一道中心实验室区域隔断门。
又走了一会,刷开第二道隔断门,来到西翼——西翼没有居住功能。这里是纯研究区。
西翼有最核心的实验室、最机密的档案室、以及一个用于内部学术交流的弧形大厅。能进入西翼的人,在整个诺瓦也不多。
走廊的墙面从浅灰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灰,表面有极细微的几何纹理。
……
前面就是弧形大厅了。
弧形大厅的入口是一道没有门把手的通道。两侧墙壁内嵌着人脸识别系统——并不是摄像头,而是某种更安静的扫描方式。
苏阳走过时,墙上的一小块区域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没有声音,没有提示灯。
通过识别后,他进入一个短廊。短廊的天花板上有一排极细的喷雾口。他走过时,空气中多了一种极淡的干净气息——这是西翼特有的环境调节——通过极细微的神经调节性香氛,让人在进入时自动进入一种更专注、更平静的状态。无味、无形、不持久。离开后,身体会自然代谢。
短廊尽头是一张台面。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别针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7-12”——第七排第十二座。金属片是别在胸前的。
“会议期间,请将金属片与桌面感应区对齐。它会激活你的个人终端。”
……
弧形屏幕占满了前区,左侧是诺瓦国旗,右侧是科学徽,中央是科洛克整个城市的立体地图。
观众席呈扇形展开,深灰色的座椅,每个座位前有一块独立触控屏。
苏阳找到第七排第十二座,坐下来。座椅自动调整了角度和支撑位置。桌面上有一副耳机,他戴上之后,里面传来翻译,然后一个声音说:“语言翻译已激活。”
前排坐着几个人,穿的研究服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任何特殊标识。唯一能辨认他们的是坐姿和屏幕上的角色码。
第二排是研究所所长和各实验室负责人;第四排到第六排是高级研究员。第七排到第九排是他国贵宾和访问学者;第十排往后是年轻导师和少数优秀学生代表。
没有人说话。等待的人只是坐着。
……
屏幕上的地图开始移动。科洛克的立体地图缓慢缩小,冰层剖面向上滑动,定格在冰面之上。背景变成实时极光——灰蓝色的光带在屏幕上缓慢流动。然后是一段极短的静默。没有人宣布开始。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阳也站起来。然后所有人一起开口,用诺瓦语说了一句话。那是一个公式,发音短促、精确,每个音节之间停顿一致。
苏阳能听懂,那是诺瓦的国家公式,大意是:“精确是唯一不损耗的传递方式。”
读完。坐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苏明远和林兰从侧门走上讲台。
苏明远,是苏阳的父亲。林兰,是苏阳的母亲。
苏阳看见了。
苏明远比苏阳记忆中更瘦,但精神很好,肩线更直,步幅更稳。
林兰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细长的发夹固定。面容清瘦,颧骨下方有很浅的阴影。她手里拿着一支触控笔,像是一路从实验室带过来的。
苏明远站在讲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全息界面,然后抬起头。
“今天我们不讨论结论。只讨论方法。”
他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平稳、低、没有多余起伏。
他用的是诺瓦语。
林兰站在旁边,偶尔在触控屏上点一下,调整图表角度、放大某个参数。
苏阳坐在第七排。没有听翻译,他能听懂他父母在说些什么。
父亲。母亲。他们穿着研究服,站在弧形大厅里,讲着他们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做的事。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离开孩子去工作的父母”。他们更像是本就属于这里——从冰层里长出来的,硬、冷、精确。
课程持续了约四十分钟。苏明远讲的是时间信息传导在复杂系统中的观测方法——一个足够通用的课题。
他讲了三个部分:观测模型的设计原则、环境变量的分类方式、误差来源的识别与排除。每一部分都像教科书一样规范,任何人都可以引用。
之后是提问环节。前排有人举手——第二排一位研究员,没有站起来,按下发言按钮,全息界面弹出角色码。
“关于第三部分,误差来源的分类中,是否考虑了非马尔可夫环境的长时记忆效应?”
苏明远回答:“考虑了。相关讨论在附录中。具体参数受限于本次课程的范围,不在公开讨论之列。”
提问结束。没有人追问。
苏阳看着前排,看着那些坐姿更稳、动作更少的人。然后他按下桌面上的发言按钮。全息界面上弹出一行字:角色码 7-12。类型:访问学者(华明联邦)。语言:诺瓦语。
苏阳站起来,用诺瓦语说:
“苏研究员,林研究员。关于你们在第三部分提到的误差分类方法,如果观测对象是一个非马尔可夫系统,而误差来源中包含了长时记忆效应,那么附录中使用的分类框架是否仍然适用于初始态制备方式不同的样本?我注意到你们的方法论中有一个回退峰值作为校准参考,它的出现频率和初始态制备方式之间是否存在相关性?”
全场很安静。苏明远看着他。
苏阳看不清父亲的表情。距离太远了,而且苏明远的表情本来就没有太多变化。但他看见了——苏明远的手在触控屏边缘停留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苏阳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苏明远开口了。语气和回答上一个问题时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涉及两个层面。第一,附录中的分类框架是在标准制备条件下建立的,非马尔可夫效应未被纳入修正。第二,回退峰值和初始态制备方式之间的关联,目前的数据量还不足以给出统计显著性的结论。如果你对这个方向感兴趣,可以查阅我们上一年度发表在《极地物理学报》上的补充材料,里面有更详细的课程方法讨论。”
苏阳点了点头。“谢谢。”
苏阳坐下了。
……
课程结束。
苏阳注意到前排的人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等后排的人先走。最远的先走,最近的最后走。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插队。
苏阳站起来,想往后台走。
视线越过前排的人,落在讲台侧面的那扇门上。苏明远和林兰刚从那扇门离开。门还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窄缝,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比大厅的灯光冷。
他迈出一步。
他面前的通道被挡住了——是一道半透明的隔断,从地面到天花板,无声地立在观众席与讲台之间。
他走近时,隔断上亮起一行诺瓦语字符,然后翻译显示在旁边的屏幕上:“演讲者区域。仅限授权人员。”
苏阳没有伸手去碰隔断,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那层透明的材质,看着门的方向。
然后侧门里走出来一个人。工作人员,穿研究服,面无表情。
她看见了苏阳,但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了一眼他胸前的金属片——第七排第十二座。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终端。
“您有访客权限吗?”
“没有。”
“演讲者区域不对外开放。如需联系,请通过极地总署提交会面申请。”
她说完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抱歉”,没有“理解您的心情”。她只是把规则告诉他。
苏阳看着那扇门。门已经被合上了。
苏阳退后一步。
苏阳无法联系上父母,在华明时,苏安出车祸,他父母知情是因为苏阳是外部人员,苏阳甚至需要申请,加上特殊情况的通话许可,才能短暂的和父母打电话。
到了诺瓦内部,他的通行证等级低,无权直接呼叫核心研究员,便更加联系不上。
……
回到实验室时,0001和0002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0001和0002是诺瓦本地年轻研究员,无性人。经过筛选后分配为竞赛助手。
助手统一使用编号,不使用姓名。
助手只执行指令,不参与决策。
“今天的数据已同步到您的终端。”0001说。实验服没有皱褶,领口扣得整齐,双手垂在身侧,站姿很直。
“是否开始校准?”0002问。0002和0001一样的姿态,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等待方式。
两个人像两段同时被写好的代码。
“开始。”苏阳说。
0001和0002转身走向各自的工位。
苏阳走到主屏幕前,看着上面的数据。明天竞赛题目即将公布,他将有二十四天独立研究时间。
……
过了几个小时。苏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总算有时间看一眼手机。
是苏安在华明,上午发的一条消息。
“哥哥,我和程墨在一起了。”
苏阳顿了一下。
他看了好一会消息。删删减减的打了一行字。最后还是决定打了一通电话。
“喂,苏安。”苏阳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手机贴在耳边。
“哥。”苏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苏阳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苏安好像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苏阳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举起自己的手臂,目光落在苏安送给他的手链上。
苏阳想起程墨第一次在病房里睁开眼的时候,说的那句“不要回溯了,让她走吧”。
紧接着苏阳又想起程墨在上个世界的经历。
“什么时候的事?”苏阳问。
“就在昨天。”苏安说。
“嗯。”苏阳的回复很安静。
“哥,怎么了?”苏安的声音变轻了一些。
“没有。”苏阳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没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苏阳沉默了一秒。
“你和他在一起,挺好的。”苏阳说。
“嗯!…哥。”
“嗯?”
“你在诺瓦那边真的还好吗?”
苏阳起身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
“还好。今天参加了父母的公开课,见到了他们。不过没有机会说话…明天竞赛题目就公布了,之后一个月就没办法联系了。”
苏安在电话那端笑了笑,“好,哥哥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你也是呀。”苏阳说。
“哥~”
“嗯,怎么了?”
“你回来的时候,我弹琴给你听。”
“好。”苏阳温柔的笑了。
“好了!我要睡觉了,早点休息,晚安。”苏安说。
“晚安。”
挂了电话之后,苏阳把手机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冥想放松。3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