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痛苦吗？”

“你痛苦吗？”

“没有人理解的感觉。”

“这样的孤独。你痛苦吗？”

“甚至连表达都成为一种错误。”

“他们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他们知道你有多委屈。他们知道，但是帮助你有什么好处呢？”

“于是，没有人伸出手。”

“所以，想要逃离这样的世界。”

“苏安，你痛苦吗？”

“苏安，你善良的太单纯，所以只有你会这样做！”

“笑吧，苏安，因为甚至没有人对你说出过这样的话！哈哈哈哈！”

…

苏安从梦中猛然惊醒。但窗外是黑夜。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苏安揉揉眼睛，心跳的很快。

苏安先是把梦境记录在日记本后，她打开手机，发现程墨在几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苏安，你睡着了吗。”

“我刚刚做噩梦了。”苏安回复。

苏安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睡，手机震动了几下。

“我也是。”程墨回复。

“我想找你聊聊。”程墨发。

苏安看了一会程墨的文字，下一秒就打通了他的电话。

苏安：“喂…程墨。”

程墨：“喂。我听得见。”

苏安：“你梦见什么了？”

程墨：“我梦见你从高楼上跳了下来。”

苏安：“什么…”

程墨：“在跳下来之前，你在阳台上，又哭又笑。”

程墨：“没有人在你身边，你嘴中喃喃自语，然后一步一步，爬上了栏杆。”

程墨：“就这样跳了下去。”

程墨：“死了。”

苏安在另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听见这样的话，心中却毫无波澜的麻木着。

程墨：“我还梦见。那些真正痛苦的人没有被看见，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反而那些跟风无病呻吟的人，却被身边人爱着。”

程墨：“人们为了实现某些愿望，付出了时间、精神、乃至生命的代价。”

程墨：“拥有最多的人，却最空虚，最害怕失去，最惶恐。”

程墨：“我…”

程墨的语气中，好似带着难以言说的悲伤。

苏安：“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程墨：“我不知道。”

苏安：“因为这些事情就想不开，这样显得生命好脆弱。”

苏安：“你的记忆有恢复吗？”

程墨：“没有。只是这样的梦，让我觉得好悲伤。”

程墨：“等一下，有人给我打电话。”

程墨：“刘子夏打过来了。”

……

于是，他们三个人大半夜的都没有睡觉，统一的来到了苏安家一楼的客厅。

刘子夏嘻嘻哈哈的抱着一大堆零食放在桌上：“嗯，夜间派对，好耶！”

程墨：“幸好明天不用上课。”

苏安：“刘子夏，你爸妈不在家吗？”

刘子夏：“是啊，我妈陪我爸一起去外面出差了，得一周呢。”

苏安：“那你为啥不住程墨家啊。”

程墨：“刘子夏晚上打呼噜。”

苏安：“哦哦，我懂了。”

程墨：“巨响无比。”

刘子夏拿出一包薯片嘎吱的嚼了好几下：“哪有！我才没有呢！”

程墨：“要不你自己听一下。”

刘子夏嘿嘿一笑。不过很快表情变的有些发愁。

刘子夏：“唉。我最近都梦不见考试题目了，好苦恼啊。”

刘子夏：“果然阳哥有让身边人做预知梦的能力。”

苏安：“刘子夏，你今天晚上也是被噩梦吓醒的吗？”

刘子夏：“嗯——其实——我一直在打游戏。”

程墨：“你也是完蛋了。”

刘子夏：“这才是生活嘛！要劳逸结合，放松一下。”

程墨和苏安分着同一包巧克力吃。

客厅的电视里面放着综艺节目，他们一边吃，一边聊。

刘子夏：“苏安。我们要不要多叫些人过来？”

苏安：“你还要叫谁啊？”

刘子夏：“就是…”

……

不一会，上官忆忆和陆清扬来了。他们拎着两小袋零食。

上官忆忆的表情有些害羞，头发长长的披下来，没有扎，挥了挥手：“晚上好…”

陆清扬是蹦过来的，扎着高马尾：“晚上好啊，我以为就我们没睡觉呢！”

苏安：“晚上好啊，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啊？”

上官忆忆：“我们一起住在附近的补习班里，周末两天我们可以自由活动。”

苏安表情有些惊讶：“这样吗。我一直认为你们晚上会睡的很早诶。平时读书都那么认真。”

刘子夏：“那你就不懂了吧，在我的经验里看，周末这样的大好时光，基本上问了都是醒着的。”

苏安起身，指了指新拿来的几把椅子：“你们坐在这里吧。”

上官忆忆和陆清扬说了声谢谢后把零食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上官忆忆：“你们在看的这个节目我们刚刚也正好在看诶。”

苏安：“是吗，好巧啊！”

陆清扬：“还有一个节目，一个歌手的比赛，好像叫…”

刘子夏凑过来：“是《华明歌手》吗？第几期啊？”

陆清扬：“对！我们追着看的，看到上周刚播的那期。”

刘子夏把遥控器拿起来：“那我们现在要不就看最新一期吧！”

苏安：“好啊。”

他们都点了点头。

他们把频道换了。电视里在放一个选秀节目，一个年轻歌手正在台上边弹边唱。灯光很亮，舞台很大，观众在下面举着灯牌。

陆清扬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苏安，这个歌手的背影好像你啊。那个视频里面。”

苏安愣了一下：“你也看到那个视频了？”

陆清扬：“嗯。弹得真好。”

陆清扬的语气没有客套的成分：“我从小到大也学过一点琴，但没你弹得那么有感觉。”

程墨在旁边默默吃巧克力。

刘子夏忽然插了一句：“说到弹琴，你们知不知道，苏安家里其实有一架钢琴？”

话音刚落，她们两个人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陆清扬的眼睛亮了一下：“在那里诶。”

刘子夏：“对了，苏安，我很好奇，你哥会不会弹琴啊？”

苏安：“他也会的。”

上官忆忆：“苏阳也太全能了吧，什么都会。”

陆清扬忽然说：“苏安，你哥是不是去诺瓦了？”

苏安点头。

陆清扬：“我在新闻上看到了。是不是参加一个科学竞赛。他好厉害啊。”

刘子夏接话：“那当然，阳哥在我心里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人。”

程墨说了一句：“这样也许过的很累吧。”

上官忆忆：“是啊…平时我学习就已经够呛了。”

陆清扬：“那能做到像苏阳这样的简直是就非人类。”

刘子夏：“我和你有同样的想法…阳哥简直就是非人类…”

程墨看了一眼窗外：“好像快天亮了。”

刘子夏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干脆看到天亮吧——”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放着节目，他们继续看着，偶尔说几句话。

天光从窗户的边缘慢慢渗进来，很淡，但确实在变亮。

苏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给苏阳发的消息他还没有回复。

“哥哥，今天家里晚上很热闹，等你回来我们也可以叫上所有的好朋友，晚上一起熬夜看节目吃零食。”

……

早上，他们各回各家开始补觉。

苏安在睡醒后，委婉的拒绝了沈老师的节目录制。找了一个理由。

苏阳也用语音回复了苏安的消息，说：“可以呀，听起来你们昨天晚上玩的很开心。”

苏阳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疲倦。

苏安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简单的小幸福就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