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19章-真相探寻

校庆晚会前的日子，苏念过得异常忙碌。白天她要应付繁重的课业，晚上则要处理医学组织的事务，同时还要暗中调查顾氏集团的动向。全知系统的意识感知模块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但她克制着使用的冲动，除非必要，她不愿轻易窥探他人内心。

然而关于顾夜寒幼年记忆的问题，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母亲信件中提到顾长风曾为儿子进行“早期意识强化”，这与顾夜寒十二岁前记忆的空白是否存在关联？如果顾夜寒真的接受过某种意识干预，那么他推她下楼的行为是否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

这些疑问在苏念心中盘旋，让她对顾夜寒的态度更加复杂。一方面，那段坠楼记忆让她无法完全信任他；另一方面，对真相的渴望又促使她想要接近他，探寻那些被隐藏的秘密。

校庆晚会当天，校园里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各院系都精心布置了展区，展示着学生们的学术成果和创意作品。苏念作为计算机系的优秀学生代表，被安排在了人工智能展区，展示她开发的一款智能诊断系统。

下午布展时，顾夜寒作为学生会主席前来巡视各展区准备情况。当他走到计算机系展区时，苏念正在调试系统，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这套系统很出色。”顾夜寒站在她身后轻声说。

苏念微微一怔，转过身来。今天的顾夜寒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似乎这几天也没睡好。

“谢谢。”她简短回应，随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顾夜寒没有离开，而是在展区里慢慢踱步，仔细观看着每一件展品。苏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种专注而克制的注视让她有些不自在。

更让她在意的是，手腕上的手环开始轻微震动，意识感知模块再次自动激活了。看来顾夜寒的情绪波动确实很强烈，以至于系统会自动提示读取。

苏念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启动功能。她需要知道顾夜寒此刻的真实想法，尤其是在校庆这样的公开场合，他是否隐藏着什么计划。

一瞬间，顾夜寒的表层意识涌入她的脑海：

“她今天穿这件白色连衣裙很美...像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不，不能想那些...父亲说过要控制情绪...可是为什么她总是避开我的目光？是不是...”

意识流在这里突然中断，仿佛被什么强行截断。苏念微微蹙眉，这种意识流的突然中断很不自然，像是某种防御机制在起作用。

她关闭了意识读取，转身面对顾夜寒：“顾主席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要继续调试系统了。”

顾夜寒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清月，我们能不能谈一谈？就五分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苏念从未听过的恳切，这让她动摇了。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他的记忆空白问题。

“好。”她最终同意，“等布展结束，我们可以去露台谈。”

顾夜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谢谢你。”

一小时后，苏念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与顾夜寒一同来到了图书馆顶层的露台。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你想谈什么？”苏念开门见山地问道。

顾夜寒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夕阳：“我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突然这么疏远我。”

苏念沉默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接近真相的回答：“我恢复了一些记忆，关于十二岁那年的坠楼。”

她仔细观察着顾夜寒的反应。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

“你想起了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我站在阳台上，手中拿着一本医书，然后...有人从背后推了我。”苏念缓缓说道，目光紧锁在顾夜寒脸上，“我看到了一只手臂，很熟悉的手臂。”

顾夜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与此同时，手环再次震动，提示意识读取可用。

这次苏念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功能。她需要知道顾夜寒在听到这些时的真实反应。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她读取到的意识流异常混乱：

“她知道了...不，她不可能知道...那天的事情应该没有人...父亲说那些记忆已经被...为什么她会...必须控制...”

这些断断续续的念头充满了矛盾和防御性，更让苏念震惊的是，在意识流的深处，她捕捉到了一片巨大的空白区域，仿佛一堵无形的墙，阻挡着更深层的记忆。

这就是母亲信件中提到的“早期意识强化”的结果吗？人为制造的记忆空白？

苏念关闭了意识读取，心中波澜起伏。顾夜寒的记忆确实被人为干预过，那些空白不是自然形成的。

“清月，”顾夜寒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记忆有时会欺骗我们。特别是经过这么多年，一些细节可能会扭曲...”

“你是在说我的记忆不可靠吗？”苏念反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夜寒摇头，“我只是想说，有些事情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比如？”苏念追问。

顾夜寒沉默了，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却只是轻声说：“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这句话让苏念更加确信，顾夜寒确实隐藏着什么，而且可能与他的父亲有关。

夜幕降临，校庆晚会正式拉开帷幕。苏念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之一，与顾夜寒和其他几位学生一起站在开幕仪式的舞台上。聚光灯下，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在思考着如何进一步探查顾夜寒的记忆问题。

晚会进行到一半时，苏念找借口离开了主会场，来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同时也想测试一下全知系统对记忆空白的分析能力。

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刚才读取顾夜寒意识时捕获的数据还保存在缓存中，她命令系统进行深度分析。

“检测到目标意识中存在大量记忆空白区域，”系统很快给出反馈，“这些空白呈现规律性分布，符合人为干预特征。初步判断为高级意识编程技术所致。”

苏念心中一震。果然，顾夜寒的记忆被人为抹除或封锁了。

“能否分析干预的大致时间？”她向系统发出指令。

“根据记忆空白区域的神经连接成熟度判断，干预发生在目标十至十二岁期间。”系统回答。

十至十二岁...这正是她坠楼事件发生的时间段。这绝非巧合。

苏念继续分析着系统提供的数据，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原来你在这里。”顾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仪式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需要回到台上。”

苏念迅速关闭系统界面，站起身：“好的。”

在回主会场的路上，苏念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进一步探查顾夜寒的记忆空白。直接询问显然不会得到答案，而意识感知模块只能读取表层意识，无法深入那些被封锁的区域。

或许，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顾夜寒放下防备的时机。

晚会结束前，按照传统，学生会主席要邀请一位学生代表跳开场舞。所有人都以为顾夜寒会邀请白薇薇，毕竟她是校花，而且一直公开表示对顾夜寒的好感。

然而，令所有人惊讶的是，顾夜寒径直走向了苏念。

“能请你跳支舞吗？”他伸出手，目光诚挚。

会场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白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苏念在众人的注视下，犹豫了片刻。这是一个探查的好机会，近距离的接触或许能让系统更深入地读取顾夜寒的意识。

“好。”她最终将手放在顾夜寒的掌心。

音乐响起，两人在舞池中缓缓旋转。顾夜寒的舞步优雅娴熟，引领着苏念在灯光下移动。如此近的距离，苏念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期待、担忧、以及某种她读不懂的深沉。

她悄悄启动了意识感知模块，这次她尝试突破表层意识，深入那些记忆空白的边缘。

一开始，她读取到的仍然是顾夜寒当前的想法：

“她的手很凉...父亲说过要小心她恢复记忆...但这样靠近她的感觉真好...不，不能这样想...”

但随着舞蹈的继续，苏念集中精神，试图绕过那些意识防御。突然，她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

一个昏暗的房间，两个孩子的身影，一本散落的医书...然后是一声惊叫和坠落的感觉...

这些画面模糊而短暂，但足以让苏念确认，顾夜寒的潜意识中确实保存着坠楼事件的记忆，只是被强行封锁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那些记忆碎片中，她感受到的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深切的恐惧和...保护欲？

就在这时，顾夜寒突然身体一僵，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意识探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舞步也随之停顿。

“怎么了？”苏念故作不知地问道。

顾夜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音乐恰好在这时结束，顾夜寒松开了她的手，礼貌地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了舞池。

苏念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问。顾夜寒的记忆空白确实与坠楼事件有关，但那些记忆碎片中感受到的情绪，却与一个冷血推人下楼的形象不符。

这背后，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真相。

晚会结束后，苏念回到宿舍，立刻对今晚收集到的数据进行了深入分析。全知系统确认，顾夜寒十二岁前的记忆确实遭受了系统性干预，这种干预技术相当先进，与她母亲研究的意识编程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更令人不安的是，系统在分析过程中检测到了另一种信号——一种与全知系统同源但频率不同的脑波信号，仿佛有另一个类似的系统在远方运行。

这个发现让苏念想起了母亲笔记中提到的“共振效应”——当两个同源的意识编程系统在相近频率下运行时，会产生某种共鸣。

难道除了她的全知系统，还存在另一个类似的系统？而这个系统，是否与顾夜寒的记忆干预有关？

夜深了，苏念站在窗前，望着宁静的校园。真相就像隐藏在迷雾中的拼图，每一片都指向更大的谜团。而顾夜寒，既是这个谜团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指向真相的关键。

她轻轻触摸着手腕上的手环，知道自己的探寻才刚刚开始。在意识的迷宫中，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因为有些秘密，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