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谁给你熬粥

言祁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什么都有——里脊肉、皮蛋、剩米饭、姜、生菜、葱花。他站在冰箱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台面上。他拿起那盒皮蛋，又拿起那瓶料酒，在手里翻了个面，像是在辨认一个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开口说话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跟那口锅做心理建设。然后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林孜发来的步骤，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锁屏，把手机放在灶台边上，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碗。他拿起那盒里脊肉拆开的时候，肉在手上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水池里，他接住了，皱着眉把它按在案板上。切肉的时候他下刀很慢，像是在和一片不听话的肉较劲，切出来的片厚薄不一，有的薄得透光有的厚得像块小排。他没有停下来重切，继续切完了一整块，然后把它们拨进碗里。

言祁没有回头。

言祁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查景瑞没有再接话。过了一会儿言祁听到身后有拖沓的脚步声——查景瑞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裹着毯子，脸还是很红，眼睛半睁着，头发翘着，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言祁手里正拿着料酒瓶，往装肉的碗里倒的时候手一抖，倒多了。他低头看着那滩料酒，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碗放下，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步骤。

查景瑞没有回答。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言祁的背影，过了几秒才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烧还没退、又像是这句话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口：

言祁正在把姜丝往碗里放，手没有停：

查景瑞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走开，就在那里看着。言祁腌制肉片的时候，他的步骤不太稳——倒生抽的时候在"7g"这个量上卡了半天，凭感觉倒了一圈，然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颜色，觉得好像多了又好像没多。抓匀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肉片，冰凉的生肉触感让他眉头动了一下。加淀粉和清水之后他抓了很久，水被肉片吸收进去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像是没想到肉真的会把水"吃"进去。最后滴香油的时候他认真了，一滴一滴地数，不多不少。

他把碗放下，开始煮粥底。把剩米饭和水倒进锅里的时候他动作有点急，锅铲碰到锅沿发出一声脆响。他站在灶台前面等着锅烧开，油烟机在头顶低低地嗡鸣着，热气开始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在厨房的灯光下散成一团模糊的白雾。他站在那团白雾后面，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查景瑞还靠在门框上，没有走，毯子裹着肩，眼睛半睁半闭，像是一个不太确定自己该待在哪的人。

言祁没有坚持。他转回去继续看着那锅粥。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了，他用锅铲把饭团压散，动作不太熟练，像是这件事他做过但没做过几次。粥底煮开之后他转小火，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皮蛋，用剪刀剪的时候遇到了困难——剪刀不太好用，皮蛋软滑地滚来滚去。言祁低头跟那颗皮蛋较了会儿劲，最后用手掰开的，掰完在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手指。

先放细小的皮蛋丁。他往锅里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一些皮蛋碎洒在灶台上。他看了一眼，没有去擦，继续把剩下的倒进去。搅匀之后他又看了一眼林孜发的步骤，确认了"煮五分钟"，然后把锅盖斜搭在锅边上，靠在灶台旁边等。厨房里只剩下锅里的咕嘟声和油烟机低沉的嗡鸣。查景瑞还靠在门框上，他换了一个姿势，把下巴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查景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声音闷在毯子里

言祁没有接话。他用锅铲搅了一下锅里的粥，看到粥底已经开始变稠了，皮蛋的灰色在米白色里慢慢散开，像是墨滴进水里的样子。五分钟到了，他把大块的皮蛋放进去，搅匀，然后把火调到最小，端起那碗腌好的肉片，把姜丝和肉片一起下进锅里。肉片散开的时候他拿起筷子划了几下，看着肉片从红色变成白色，然后立刻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