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周三的课上，姜雪芙正低头改一张色彩构成的草稿，听见斜后方有人叫了她一声。

"姜雪芙？"

她抬头，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叫林知夏，平时见面会点头打个招呼的那种关系。林知夏站在她桌边，手里抱着一本图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笑了一下："你上次那个作业获奖了你知道吧？走廊公告栏贴出来了。"

"嗯，看到了。"

"你那张图——"林知夏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目光往下滑了一下，落在她衣领边缘露出的半截锁骨上，然后很快移开了，"挺好看的。"

她没在意。直到课间的时候去走廊接水，路过公告栏，看见自己的作品贴在那里，旁边围了几个人在低声说话。她走近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偏头看了她一眼，几个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散开了。她端着水杯站在公告栏前面，看着自己的那张色彩构成，构图用了深红和墨绿的对撞，边缘有一小片金色。她看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澈走到她旁边站定，也看着那张图。"这张配色挺大胆的。"

"嗯。"她把水杯盖拧紧，"你路过？"

"路过。"他停顿了一下，"刚才那几个人——"

"嗯？"

"没什么。"他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他平时一样温温和和的，"反正画得！确实好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往教室走。下午的课她上得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纸上走走停停，画出来的线条断断续续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烦——那几个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什么话都没说。她低头翻到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一个傅行止侧脸的轮廓线，添上眉骨和鼻梁，然后在那道线条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公司。高领毛衣。"写完她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那页纸压在了速写本底下。

傍晚回到傅家老宅的时候，他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平板，见她进门抬眼看了一下："今天回来晚了。"

"课拖了一会儿。"

他把平板放下，站起来往厨房走。她换鞋的时候听见他拉开冰箱门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她走进客厅的时候他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她常坐的那一侧。她走过去坐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喝水的侧脸，过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个学长今天跟你说话了。"

她差点呛了一下。她放下水杯偏头看他："你又知道了？"

"嗯。"

"你派了谁在学校盯着我。"

"没有。"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你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他站你旁边跟你说了句话，有人看见了告诉我了。"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他。他靠在沙发里看着她，神情淡淡的，像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的回答。她看着他那种"我已经知道了但我想听你说"的表情，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说我的画配色大胆，"她说，"然后他就走了。"

"嗯。"

"傅行止。"

"嗯。"

"你以后不要让人跟着我了。"

他安静了一瞬，然后他轻轻动了一下，从沙发里坐直了一些，看着她。"没有人跟着你。"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是学校教务处有个老师，是之前跟傅氏合作过的一个项目的对接人。他下课的时候看见你跟一个男同学在公告栏前面说话，顺便提了一句。"

的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