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姜雪芙醒得比平时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那种淡淡的灰蓝色,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她把手机扣回去,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掀开被子坐起来。她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乱蓬蓬的,一缕翘在耳后,她用手压了压没压下去。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伸手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最后挑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浅咖色的长裤。她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觉得领口有点低了,换了一件圆领的,又觉得太普通了,换回奶白色开衫,把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口翻出来,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线。
她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玄关换鞋了。深灰色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背影宽而利落。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翻出来的衬衫领口滑到她刚压下去又翘起来的那缕碎发,停了一拍。"好了?"
"好了。"
"走吧。"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等了她一会儿。她系好鞋带直起身,他伸手把她耳后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了一下,指腹擦过她耳廓边缘,然后收回手,拉开了门。
早晨的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气味。她跟着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车停在前院,他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偏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抬了抬。她走过去坐进去,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偏头看他,他正在系安全带,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生煎店几点开门?"她问。
"七点半。"
"那我们现在去刚好第一批。"
"嗯。"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清晨的街道人很少,路灯还亮着几盏,但天已经彻底亮了,是那种带着薄薄雾气的淡金色。她看了几秒窗外,忽然想到什么,偏头看他:"你昨天说的'以后都算'——包不包括生煎?"
他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包括。"
"那以后的周六都去吃?"
"嗯。"
"下雨也去?"
"下雨也去。"
"下雪呢。"
他看了她一眼。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滑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下雪就带你去吃火锅。"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弯了一下嘴角。窗外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路边有早餐店的蒸笼掀开,白汽猛地腾上来,在晨光里像一团软软的云。她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煎包和豆浆的气味。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早晨像一颗刚刚被剥开糖纸的糖,亮晶晶的,含在嘴里还没化。
车停在巷口。他熄火的时候她说:"我上次来的时候坐在第二排靠墙的桌子。"
他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你上次来过?"
"嗯。跟你那次是第二次。"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