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芙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她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枕头上有雪松的气味。她埋进去吸了一下,听见楼下有动静,是他讲电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隔着一层水面传上来的震动。
她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披上他那件灰色开衫,光着脚走下楼。他站在客厅窗边,背对着她,手机贴在耳边。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回头说",挂了。
"醒了。"他转过身,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伸手把她耳后翘起的那缕碎发压了下去,指腹蹭过她耳廓边缘,顿了一下才收回,"饿不饿。"
"还好。"她揉了揉眼睛,"你打电话说谁?"
"善后。"他转身走向茶几,弯腰拿起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昨晚晚宴上有人拍了你。傅景行带你进场的时候被拍到了。底片我收了,但有人已经传出去了。"
她走过去低头看。照片里她穿着墨绿裙子站在傅景行旁边,傅景行低头跟她说话,她偏着头在听。灯光落在她锁骨上,把V领边缘照出一道细润的光。
"现在傅家上下有一半人觉得你是傅景行的人。"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事实,"你被贴上了'他带来的女伴'这个标签。然后昨晚我当众把你抱走了。"
她安静了两秒。"……我跟景行哥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他的脚步声靠近了,站到她身后,胸腔的暖意隔着薄毛衣贴着她的后背,"傅景行昨晚跟别人喝到半夜,连自己带谁来都忘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也什么都没打算做——他本来就只是拿你挡个催婚。"
"那你——"
"但我抢了堂弟的女人。"他的下巴搁在了她发顶上,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故意放慢的、懒洋洋的调子,"现在傅家那些人都会这么说。"
她偏头想看他,被他从后面圈住了腰。他的手臂环过她腰间,手掌贴在她小腹上,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从她发顶滑到她肩窝里,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皮肤。
"我亏了。"他说。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故意放软的、像大型犬把脑袋搁在主人膝盖上蹭的意味,"我名声坏了。他们都觉得我是那种连弟弟女人都抢的禽兽。"
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说话的时候唇瓣一下一下地蹭过她的皮肤,痒痒的。她缩了一下脖子:"傅行止——"
"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处,声音闷闷的,带着那种明明在演但演得极其到位的委屈,"我为了你背了这么大一口锅。你连亲都不亲我一下。"
她被他闷得又痒又好笑,伸手推他的脸:"你先松开——"
"不松。"他偏头躲开她的手,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喷在她耳垂上,"除非你补偿我。不然我会觉得你其实比较喜欢傅景行那种年轻会玩的——"
"傅行止——"
"毕竟他比你年轻,又爱笑,会说话。不像我这种老男人,只会把人往家里扛——"
她转过身面对他。他还没来得及把最后半句演完,她的嘴唇就撞了上来。
她亲得很用力,带着被他撩拨到极点的恼意和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嘴唇撞上他的嘴唇之后她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微微张嘴含了一下他的下唇,报复似的轻轻咬了一小口。他"嘶"了一声,但没有躲。他任由她咬着,手臂从她腰间滑到她后腰,掌根贴着她的脊椎凹陷慢慢往上滑,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她松开他的时候喘了一口气,嘴唇泛着水光。她瞪着他:"演够了?"
他看着她。她杏眼圆睁,耳朵尖红透了,嘴角压着一个要翘不翘的弧度。他低头,额头抵住她额头,鼻尖蹭了蹭她鼻尖。他的声音从两个人鼻尖之间那一点点缝隙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被喂饱了猫的餍足:
"演够了。"
他的拇指擦了擦她下唇边缘那道水痕,然后他低头,嘴唇停在她唇峰上方一毫米的位置,没有碰,像在逗她。他的气息落在她唇缝里,温热的,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但还要亲一下。"
"傅行止——"
"就一下。"他说,声音又低又软,像把一颗化了一半的糖含在舌尖上递过来,"芙芙。就一下。亲完就翻篇了——以后我再也。不。提。你站过他旁边这件事。"
他叫她"芙芙"的时候声音慢了半拍,像在舌尖上把那个字揉碎了才吐出来。她的耳朵尖又烫了一度。
"……你刚才已经亲过了。"
"刚才那是你亲我。"他纠正她,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压不住了,明晃晃地露出来,"我还没亲你。这不公平。"
她瞪着他,又气又好笑。他贴着她的嘴唇不碰,就那样悬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她唇缝里。他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大半瞳孔,但她看得见他嘴角那个笑得像偷到鱼的猫一样的弧度。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自己送了上去。
他接住这个吻的时候很慢。慢到像是在品尝一颗她递过来的糖——从她嘴角开始,沿着唇线一点一点地碾过去,舌尖扫过她下唇中间那道浅浅的凹陷,含住她上唇抿了一下,然后再松开。他的呼吸乱了半拍,她感觉到了——他的胸口起伏比刚才快了,他的手指扣在她后腰上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他又放慢了。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他的拇指擦过她下唇边缘,把那道水光慢慢抹匀。
"翻篇了。"他说。声音哑了。
她仰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耳尖有一点红。她看见了。
"你耳朵红了。"她说。
他顿了一下。然后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偏头凑近他:"什么?"
他闷在她皮肤上重复了一遍。这次她听清了——他说的是:"……那怎么办。你亲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环住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呼吸喷在她耳后。
窗外的阳光又往西移了一小寸。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上来:"芙芙。"
"嗯。"
"以后别站别人旁边了。"
"嗯。"
"站我旁边就行。"
她偏头,亲了一下他耳尖。他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