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角宫那夜沉沦过后，又是数日悄然过去。

苏烬妩心底的惶惶终日不散，这些日子她活得提心吊胆，每时每刻都在暗自观察自己身子的异样，连晨起呼吸、饮食胃口、四肢气力，都细致入微地反复揣摩。

她太怕了。

怕一场失控的温存，换来最致命的牵绊，怕身孕缠身，彻底毁了自己潜伏宫门、打探毒方的所有计划。

越是惦记，越是草木皆兵。

这几日晨起，她频频泛起莫名的恶心反胃，清淡药食入喉总带着一股子闷腻，偶尔久坐起身还会头目发晕、心口发空，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起初她强压心绪，自我宽慰是余毒未清、体虚未复。

可相似的反应日日加重，那一点点反胃、倦怠、慵懒的小症状，尽数贴合她听过、见过的孕态前兆。

短短几日，苏烬妩彻底慌了神。

夜里常常辗转难眠，指尖一遍遍抚过平坦小腹，心底寒意一层叠一层往上冒，整个人绷得快要断裂。

若是真的有了……她该如何自处？

无锋不会容她私情牵绊，宫门不会容她与角宫公子暗结珠胎，她半生隐忍筹谋、步步为营，终将尽数化为泡影。

这份无人能说的惊惧，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让她本就刻意紧绷的心弦，彻底乱了章法。

她躲宫尚角躲得愈发彻底。

从前尚且碍于任务，会维持表面平和应答几句，如今哪怕宫尚角只是静静立在窗边看她一眼，她都会下意识侧身避开，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闪躲，连寻常对视都不敢再有。

日日黄昏，宫尚角依旧风雨无阻前来医馆，带药、守她、静静陪伴。

可无论他如何温柔试探、低声问话、耐心守候，苏烬妩始终缄口沉默，冷脸相对，避他如避水火。

旁人只当她还在介怀那日越界之事，唯独日日近身照料她、精通百药脉象的宫远徵，早已将所有异样尽收眼底，心底通透得彻彻底底。

自那日清晨他去角宫浴池寻人，撞见兄长仓促遮掩、殿内气息暧昧、苏烬妩迟迟不肯露面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然有数。

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兄长。

宫尚角素来清冷克己、守礼自持、心如磐石，这辈子从未对谁破例半分，可唯独对苏烬妩，次次失控、次次退让、次次打破底线。

那日苏烬妩毒发昏乱、神志不清，依赖黏人、毫无防备，兄长又积压执念深情，二人独处暧昧浴池，情难自控，必然是逾越了所有分寸，彻彻底底进了一步。

宫远徵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半分。

他有愧苏烬妩，当初轻信上官浅、跟着众人猜忌她、看着她入地牢受刑，这份亏欠，他一辈子都想弥补。

所以自苏烬妩从角宫回来的那日起，他每日端去、亲口叮嘱她务必喝完的那碗漆黑浓醇、号称「压制余毒、稳固经脉」的汤药，从来都不是普通解毒养脉药。

那是他亲手调配、药性温和、不留后患、最稳妥的避子汤药。

他看透了她所有惶恐。

看透了她日日心神不宁、暗自摸脉、观察身子；

看透了她刻意躲避宫尚角、不敢与他有半分交集的怯懦与戒备；

看透了她眼底最深的恐惧——她怕怀孕，怕一朝失足，满盘皆输。

少年心思细腻隐忍，不说、不问、不拆穿，只默默替她消弭后患，替她挡住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波。

今日午后，阳光和煦，医馆药香清淡。

宫远徵如常提着药箱前来复诊，刚踏入屋内，便看见苏烬妩扶着桌沿微微垂头，眉心紧蹙，唇色泛淡，一副恶心闷滞、强压不适的模样。

她指尖抵着心口，浅浅喘息，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慌乱颓然。

宫远徵心头了然，缓步走上前，放下药箱，声音温温柔柔，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妥帖：

“阿妩，你这几日胃口很差，晨起还总是反胃，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苏烬妩心头一紧，连忙敛去眼底慌乱，强装平静，轻轻摇头：“无事，许是余毒残留，身子太虚罢了。”

这话，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精通药理、日日守着她的宫远徵。

宫远徵看着她强装镇定、眼底却盛满惶然的模样，心底微叹，顺势伸出手腕，轻声道：

“余毒反复最是凶险，不可大意。我给你诊脉看看，也好对症下药，免得毒素积在体内，拖得愈发难治。”

苏烬妩此刻本就心神大乱，被这连日的疑似孕态折磨得濒临崩溃，听见诊脉二字，几乎是本能的松了口气，又带着极致的紧张。

她太想确认结果了。

哪怕心底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她依旧想求一个定论。

她微微抬手，递出纤细的腕子，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宫远徵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之上，神色认真沉静，细细体察脉象起落。

腕下脉搏虚浮细软、气血偏弱，是久病体虚、余毒未清的模样。

平稳、干净、毫无半分孕相。

悬在心底多日的巨石，骤然落地。

果然是虚惊一场。

宫远徵悄悄松了口气，抬眸看向脸色紧绷、眼神焦灼的苏烬妩，故作寻常，缓缓开口：

“脉象我看过了，不用担心。”

苏烬妩瞬间抬眼，眼底是压不住的急切：“如何？脉象……可有异样？”

她不敢直说，只能隐晦追问，心脏砰砰狂跳，等着最后的宣判。

宫远徵看着她眼底藏得死死的惊惧与忐忑，温柔轻声，一字一顿安抚她：

“没有任何凶险异状，更没有你担心的那些问题。”

“你只是连日毒耗气血、心神郁结、寝食难安，导致脾胃虚弱、气血不稳，所以才会反胃乏力、精神不济，只是体虚罢了。”

听完这话，苏烬妩浑身骤然一松，背脊瞬间渗出一层薄汗，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眼前微微发虚，险些稳不住气息。

不是孕态。

只是体虚。

连日压在心头的灭顶忧患，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草木皆兵的虚惊。

她喉头微涩，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庆幸与酸涩，久久说不出话。

宫远徵收回手，看着她苍白释然的小脸，终究是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戳破了所有隐晦的秘密：

“阿妩你是不是……这些日子一直怕自己怀了身孕？”

一句话，直白坦荡，瞬间击溃苏烬妩所有伪装。

她猛地抬眸，瞳孔微缩，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慌乱无所遁形：“你……”

“我早就知道了。”

宫远徵轻轻垂眸，声音温柔又通透，带着几分隐忍的心疼：

“那日清晨我去角宫找你，看见兄长仓促关门遮掩，殿内水汽未散、气息暧昧，我就猜出来了。”

“那日你毒发神志不清，全然不能自控，我兄长对你心意如何，我比谁都清楚。你们二人，定是那晚情难自控，越了界限。”

苏烬妩指尖骤然攥紧，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心底又慌又羞，难堪至极。

她藏得极好的隐秘心事，她拼死遮掩的一夜沉沦，竟然早就被宫远徵看得一清二楚。

见她窘迫失语，宫远徵连忙放软语气，柔声安抚：

“你不用尴尬，也不用难堪，我没有半点怪你的意思。”

“是我们从前亏欠你太多，是我和兄长亲手把你推到心寒之地，你如今如何选择，我都无权置喙。”

他抬眸，定定看着她，眼底是少年纯粹的守护与体谅：

“你这些日子日日心神不宁，躲着我兄长，不敢和他碰面，反复揣摩自己身 角宫那夜沉沦过后，又是数日悄然过去。

苏烬妩心底的惶惶终日不散，这些日子她活得提心吊胆，每时每刻都在暗自观察自己身子的异样，连晨起呼吸、饮食胃口、四肢气力，都细致入微地反复揣摩。

她太怕了。

怕一场失控的温存，换来最致命的牵绊，怕身孕缠身，彻底毁了自己潜伏宫门、打探毒方的所有计划。

越是惦记，越是草木皆兵。

这几日晨起，她频频泛起莫名的恶心反胃，清淡药食入喉总带着一股子闷腻，偶尔久坐起身还会头目发晕、心口发空，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起初她强压心绪，自我宽慰是余毒未清、体虚未复。

可相似的反应日日加重，那一点点反胃、倦怠、慵懒的小症状，尽数贴合她听过、见过的孕态前兆。

短短几日，苏烬妩彻底慌了神。

夜里常常辗转难眠，指尖一遍遍抚过平坦小腹，心底寒意一层叠一层往上冒，整个人绷得快要断裂。

若是真的有了……她该如何自处？

无锋不会容她私情牵绊，宫门不会容她与角宫公子暗结珠胎，她半生隐忍筹谋、步步为营，终将尽数化为泡影。

这份无人能说的惊惧，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让她本就刻意紧绷的心弦，彻底乱了章法。

她躲宫尚角躲得愈发彻底。

从前尚且碍于任务，会维持表面平和应答几句，如今哪怕宫尚角只是静静立在窗边看她一眼，她都会下意识侧身避开，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闪躲，连寻常对视都不敢再有。

日日黄昏，宫尚角依旧风雨无阻前来医馆，带药、守她、静静陪伴。

可无论他如何温柔试探、低声问话、耐心守候，苏烬妩始终缄口沉默，冷脸相对，避他如避水火。

旁人只当她还在介怀那日越界之事，唯独日日近身照料她、精通百药脉象的宫远徵，早已将所有异样尽收眼底，心底通透得彻彻底底。

自那日清晨他去角宫浴池寻人，撞见兄长仓促遮掩、殿内气息暧昧、苏烬妩迟迟不肯露面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然有数。

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兄长。

宫尚角素来清冷克己、守礼自持、心如磐石，这辈子从未对谁破例半分，可唯独对苏烬妩，次次失控、次次退让、次次打破底线。

那日苏烬妩毒发昏乱、神志不清，依赖黏人、毫无防备，兄长又积压执念深情，二人独处暧昧浴池，情难自控，必然是逾越了所有分寸，彻彻底底进了一步。

宫远徵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半分。

他有愧苏烬妩，当初轻信上官浅、跟着众人猜忌她、看着她入地牢受刑，这份亏欠，他一辈子都想弥补。

所以自苏烬妩从角宫回来的那日起，他每日端去、亲口叮嘱她务必喝完的那碗漆黑浓醇、号称「压制余毒、稳固经脉」的汤药，从来都不是普通解毒养脉药。

那是他亲手调配、药性温和、不留后患、最稳妥的避子汤药。

他看透了她所有惶恐。

看透了她日日心神不宁、暗自摸脉、观察身子；

看透了她刻意躲避宫尚角、不敢与他有半分交集的怯懦与戒备；

看透了她眼底最深的恐惧——她怕怀孕，怕一朝失足，满盘皆输。

少年心思细腻隐忍，不说、不问、不拆穿，只默默替她消弭后患，替她挡住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波。

今日午后，阳光和煦，医馆药香清淡。

宫远徵如常提着药箱前来复诊，刚踏入屋内，便看见苏烬妩扶着桌沿微微垂头，眉心紧蹙，唇色泛淡，一副恶心闷滞、强压不适的模样。

她指尖抵着心口，浅浅喘息，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慌乱颓然。

宫远徵心头了然，缓步走上前，放下药箱，声音温温柔柔，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妥帖：

“阿妩，你这几日胃口很差，晨起还总是反胃，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苏烬妩心头一紧，连忙敛去眼底慌乱，强装平静，轻轻摇头：“无事，许是余毒残留，身子太虚罢了。”

这话，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精通药理、日日守着她的宫远徵。

宫远徵看着她强装镇定、眼底却盛满惶然的模样，心底微叹，顺势伸出手腕，轻声道：

“余毒反复最是凶险，不可大意。我给你诊脉看看，也好对症下药，免得毒素积在体内，拖得愈发难治。”

苏烬妩此刻本就心神大乱，被这连日的疑似孕态折磨得濒临崩溃，听见诊脉二字，几乎是本能的松了口气，又带着极致的紧张。

她太想确认结果了。

哪怕心底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她依旧想求一个定论。

她微微抬手，递出纤细的腕子，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宫远徵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之上，神色认真沉静，细细体察脉象起落。

腕下脉搏虚浮细软、气血偏弱，是久病体虚、余毒未清的模样。

平稳、干净、毫无半分孕相。

悬在心底多日的巨石，骤然落地。

果然是虚惊一场。

宫远徵悄悄松了口气，抬眸看向脸色紧绷、眼神焦灼的苏烬妩，故作寻常，缓缓开口：

“脉象我看过了，不用担心。”

苏烬妩瞬间抬眼，眼底是压不住的急切：“如何？脉象……可有异样？”

她不敢直说，只能隐晦追问，心脏砰砰狂跳，等着最后的宣判。

宫远徵看着她眼底藏得死死的惊惧与忐忑，温柔轻声，一字一顿安抚她：

“没有任何凶险异状，更没有你担心的那些问题。”

“你只是连日毒耗气血、心神郁结、寝食难安，导致脾胃虚弱、气血不稳，所以才会反胃乏力、精神不济，只是体虚罢了。”

听完这话，苏烬妩浑身骤然一松，背脊瞬间渗出一层薄汗，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眼前微微发虚，险些稳不住气息。

不是孕态。

只是体虚。

连日压在心头的灭顶忧患，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草木皆兵的虚惊。

她喉头微涩，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庆幸与酸涩，久久说不出话。

宫远徵收回手，看着她苍白释然的小脸，终究是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戳破了所有隐晦的秘密：

“阿妩你是不是……这些日子一直怕自己怀了身孕？”

一句话，直白坦荡，瞬间击溃苏烬妩所有伪装。

她猛地抬眸，瞳孔微缩，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慌乱无所遁形：“你……”

“我早就知道了。”

宫远徵轻轻垂眸，声音温柔又通透，带着几分隐忍的心疼：

“那日清晨我去角宫找你，看见兄长仓促关门遮掩，殿内水汽未散、气息暧昧，我就猜出来了。”

“那日你毒发神志不清，全然不能自控，我兄长对你心意如何，我比谁都清楚。你们二人，定是那晚情难自控，越了界限。”

苏烬妩指尖骤然攥紧，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心底又慌又羞，难堪至极。

她藏得极好的隐秘心事，她拼死遮掩的一夜沉沦，竟然早就被宫远徵看得一清二楚。

见她窘迫失语，宫远徵连忙放软语气，柔声安抚：

“你不用尴尬，也不用难堪，我没有半点怪你的意思。”

“是我们从前亏欠你太多，是我和兄长亲手把你推到心寒之地，你如今如何选择，我都无权置喙。”

他抬眸，定定看着她，眼底是少年纯粹的守护与体谅：

“你这些日子日日心神不宁，躲着我兄长，不敢和他碰面，反复揣摩自己身子状况，夜夜难安。我都看在眼里。”

“你怕怀孕，怕有了牵绊，怕打乱你所有的安稳，怕惹出无穷是非，对不对？”

苏烬妩被他句句戳中心事，再也绷不住所有冷硬伪装，微微颔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是。”

“我不能有牵绊，不能出事。”

她的任务、她的身份、她的处境，容不得半分差错。

宫远徵望着她眼底的疲惫与隐忍，心底酸涩不已，轻声道出最后的真相，温柔替她卸下所有负担：

“所以从你从角宫回来的第一天起，我每日端给你、让你必须喝完的那碗解毒汤药，根本不是普通压毒的药。”

苏烬妩猛地抬眼，满眼震惊。

“那是我亲手调配的避子药。”

“药性温和，不伤肌理、不伤根本，只单纯阻隔孕脉，不会对你身子造成半点损伤。”

宫远徵字字诚恳，坦荡又温柔：

“我猜到你会怕，猜到你会慌，猜到你不敢让人知晓、不敢求医、不敢问询。”

“你不敢做的事，我替你做。你怕的后果，我替你挡住。”

苏烬妩彻底怔住，愣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翻涌万千。

原来她日日饮下的汤药，不是解毒固本，而是替她隔绝后患的良方。

原来她日夜惶恐、夜夜难眠的忧患，早在最开始，就被眼前这个少年悄悄化解。

原来她拼命遮掩的难堪、独自硬扛的慌乱，一直有人默默看懂、默默守护、默默替她兜底。

“为什么……”她嗓音微哑，“你为何要帮我？”

宫远徵望着她，眼底盛满愧疚与温柔，轻轻苦笑一声：

“因为我欠你。”

“从前我盲目信人、猜忌你、冷落你、看着你受刑受苦，让你受尽委屈。”

“我不敢求你原谅，不敢奢求你再亲近我半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你安稳，替你避开所有你不想承受的后果。”

“我兄长他情深难收，他舍不得放开你，可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隔阂、还有戒备、还有未完成的事。”

“你如今，本就不该被情爱牵绊、被子嗣束缚。”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她，轻声叮嘱：

“你放心，药我会一直给你续着，只要你一日不愿，我便一日替你守住安稳。”

“今日脉象我确认过了，体虚而已，并无大碍，好好休养几日，反胃倦怠的症状就会尽数消退。”

苏烬妩望着眼前通透温柔、默默替她兜底的少年，心底又暖又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谢谢你，远徵。”

不用她担惊受怕，不用她左右为难，不用她独自承受所有秘密与煎熬。

所有无声的风雨，他都悄悄替她挡了。

宫远徵浅浅一笑，眉眼温柔干净：

“不必谢，只要你能安心、能安稳、不再受苦，就够了。”

“只是阿妩，我还有一句忠告想告诉你。”

他神色微敛，认真看着她：“我兄长对你用情至深，那日越界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打算放手。你如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你可以继续冷他、远他、避他，可他的心，早就牢牢系在你身上了。”

苏烬妩闻言，眼底掠过一层复杂晦涩的情绪。

她何尝不知。

宫尚角的温柔、偏执、纵容、守候，日日都摆在眼前。

可心有旧寒，身有任务，前路飘摇，她终究不敢、不能、也不愿再沉沦分毫。

虚惊一场，是万幸。

可这场藏在汤药里的温柔守护，这场无人知晓的秘密风波，终究让她更加清醒——

她和宫尚角之间，早已步步踏错，纠葛深重。

往后余生，她唯有步步谨慎、寸寸守心，再也不能，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