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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时愿和李世民

灵泉空间的第三次升级,发生在夜里。

姜时愿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惊醒的。不是地震,不是风吹,是一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中缓缓展开的动静。她睁开眼睛,发现李世民也醒了——他坐在她身边,手覆在她手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在看什么她看不到的东西。

“你也感觉到了?”她轻声问。

“嗯。空间在变。”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空间。桃林还是那片桃林,灵泉还是那眼灵泉,药田和丹炉都在原处。但桃林深处多了一样东西——一座她从未见过的石台,不大,约三尺见方,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些她不认识的文字和图案。石台旁边放着一只玉匣,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三卷帛书,分别写着《引气入体篇》《御剑术》《金丹大道》。

她愣住了。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空间里多了功法。修仙的功法。”

李世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三卷帛书。他伸手拿起第一卷展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从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周天,一步一步,写得详尽而清晰。第二卷是御剑术,从如何以气御剑到如何人剑合一,还配着几幅小图。第三卷是金丹大道,从筑基到金丹到元婴到更高的境界,虽然写得简略,但每一步都指得清清楚楚。

“长生不老药让我们不会衰老,但不会让我们变强。”姜时愿的声音很轻,“这些功法——是让我们真正修行的。”

李世民放下帛书,沉默了片刻。“朕想退位。”

殿内安静了。姜时愿看着他的侧脸,没有立刻接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从贞观二十年到现在,他做了太久的皇帝。李治在东宫等了七十多年。朝臣们已经换了好几代,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贪恋权力,是因为没有人能接替他。但现在有了。李治已经七十岁了,做了大半辈子的太子,沉稳、宽厚、熟悉政务。他该坐上那个位子了。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她问。

“考虑好了。”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笃定,“李治该继承皇位为帝。他是高宗,你说过的。他在东宫等了这么多年,该给他了。”

“那朝臣呢?他们会同意吗?”

“朕做太上皇,不是驾崩。朕还在,谁有异议,朕可以压。”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那你退位之后做什么?”

“陪你。”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阿愿,我想陪着你修仙。”

她愣了一下。阿愿。他叫她阿愿。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叫——不是“时愿”,不是“皇后”,不是“贵妃”,是“阿愿”。像是从心底里喊出来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这么叫你吗?”

“我没有说过。”

“你不用说话。朕知道。”

她笑了,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他的衣襟上。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闷闷的:“那李慎怎么办?他是我们的儿子,他会不会觉得父皇偏心?”

“慎儿早就知道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朕的打算。朕跟他说过,他说他不要那个位子。他说让九哥坐,他给九哥帮忙。”

“他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他去河西看恪儿回来之后,跟朕说的。”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上次封后也是这么说的。”

“那次是惊喜,这次也是。”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弯了弯。“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李治登基,朕做太上皇。你陪我修仙。空间里有功法,有灵泉,有长生不老药。我们可以慢慢修炼,不用急。修成修不成,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在你身边,你在我身边。比五十年更久,比一百年更久。这一次,是我们两个人的路。”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地蹭了蹭。“那李让呢?他才刚去户部不久。”

“李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愿意留在朝中帮九哥,就留。他愿意去河西找他承哥儿,就去。朕不问他的路,让他自己走。”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窗外的夜色很深,长安城万家灯火已经次第暗了下去,只有立政殿的灯火还亮着。她的意识深处,那片桃林中的石台安静地立在那里,三卷帛书散发着淡淡的光。

“阿愿。”他又叫了一声。

“嗯。”

“从今天起,朕陪着你。”

“从今天起,”她抬起头看着他,“我陪着你。”

第二天,李世民在太极殿召集朝臣,正式下诏:退位为太上皇,传位于太子李治。朝堂上安静了片刻,然后长孙无忌第一个跪了下去。他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这一跪却很稳。他抬起头,看着御座上那个比他还年轻的人——跟了他一辈子的皇帝,终于要退了。“臣,遵旨。”

李治跪在殿中,伏地叩首。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七十岁的肩膀。李世民从御座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扶起。“雒奴,去吧。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唐的太子。你该坐上那个位子了。”李治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那个陪了他七十多年的父亲——眼眶红了。

“父皇,儿臣……”

“好好做。朕在旁边看着。”

新帝登基的典礼,定在了三日后。姜时愿站在太极殿的角落里,看着李世民从御座上起身,将冠冕郑重地戴到李治头上。大殿之下,群臣朝贺。她站在人群中,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那个从天而降、落在甘露殿的少女,如今站在新帝登基的典礼上,看着她的夫君把帝位传给他等了七十年的儿子。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再问。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她要走的路,从今天开始,会是另一段了。而她知道,无论走哪段路,他们都会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