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工作室危机

秋天快结束的时候，顾深的工作室出了事。

一个跟了半年的项目——A城一个中型商业综合体改造设计——因为甲方资金链断裂，中途停摆了。停摆本身不算大事，但前期工作室垫付的材料费、外聘团队的劳务费，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全部压在工作室账上。

甲方那边一拖再拖，最后直接失联了。

林栀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因为顾深连续加班了五天。她每天给他送饭，他都点头接过，然后继续对着电脑。第五天晚上，她看见他桌上的烟灰缸满了——顾深平时不抽烟的，偶尔画图卡住了才会点一根。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到底怎么了？"

顾深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过了一会才开口："工作室资金出了点问题。"

林栀心里一紧："缺多少？"

顾深说了个数字。

林栀沉默了一下。那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对她来说，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的。

她第二天请了半天假，去银行办了一笔转账。

晚上她回家，把转账截图发给了顾深，附了一行字："先用我的。"

顾深的电话秒打过来，声音有点哑："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存的啊，本来想买房的。"

"林栀——"

"你先听我说完。"林栀打断他，"房子可以晚两年买，但你的工作室不能垮。而且……我存钱本来也是想着以后跟某人一起用的，现在用在他身上，天经地义。"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林栀听见顾深的呼吸声，很轻，又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胸口。

"顾深？"

"……林栀。"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好耳熟，当初她也这么问过他。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深秋的月亮，声音很轻："因为你也对我很好啊。七年都等了，这点钱算什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压着某种快要冲破胸腔的情绪："林栀，我这辈子就你了。"

林栀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弯起嘴角："嗯，你早就是了。"

一个月后，那个项目出现了转机。另一家地产公司接手了那个综合体，主动联系工作室要求继续合作，条件是重新谈判设计费用。顾深和陈屿熬了一个星期的夜，最终谈下来一个比原先更优厚的方案。

资金回笼的那天，陈屿在工作室群里发了一连串撒花的表情，然后艾特顾深："你那个小女朋友功不可没啊，什么时候带她出来我请客。"

顾深回复了一句话："她说了算。"

林栀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啃苹果。她把苹果放下，打字回陈屿："那我要吃最贵的日料。"

陈屿秒回："没问题！顾深付钱！"

顾深发了一个"嗯"。

林栀窝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晚上顾深回来，带了一束白色洋甘菊，还有一个小盒子。他把花递给她，然后把小盒子也放在她手上。

林栀拆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片小小的四叶草，背面刻着两个字："谢谢。"

"这是——"

"用项目第一笔回款买的。"顾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林栀，谢谢你那天的决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林栀把项链戴上，冰凉的坠子贴在锁骨上，但她心里烫得像揣了一个火炉。

她站起来，伸手捧住他的脸："顾深，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

顾深握住她的手，偏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知道了。"

"还有，你要是再抽烟，我就生气了。"

顾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不抽了。"

"真的？"

"你说了算。"

林栀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去厨房："你做饭我洗碗，今晚吃火锅。"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洗菜，手忙脚乱但笑个不停。热水烧开的时候，白色的蒸汽弥漫了整个房间，把窗户糊成一片模糊的白。

林栀隔着那片白雾看顾深，他的侧脸在朦胧中显得特别温柔。

她想，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因为顾深等了她七年，她愿意陪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