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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人和李世民

【正文·大唐贞观·安州】

安州的夏天,比长安来得更早一些。

麦田已经黄了,大片大片地铺展开去,风一吹就翻起一层金色的波浪。水渠里的水清亮亮的,沿着李泰带人修好的河道缓缓流淌,一直流到远处那些新开垦的田地里。承乾站在田埂上,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新鲜的泥巴,手里捏着一穗刚掐下来的麦子,在掌心里搓了搓,吹掉麦壳,把麦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身边的老农笑着说:“殿下,今年收成好。”承乾嚼着麦粒,点了点头:“嗯。比去年好。”

他最近常常这样——一个人走到田埂上,走很长的路,看很远的庄稼,和那些不认得他身份的农人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李泰有时候会跟他一起走,有时候不来。今天李泰没有来,承乾一个人走了一整个上午,从城外走到河边,又从河边走回城门口。

他在城门口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城门上那块已经有些斑驳的匾额,上面刻着“安州”两个字,笔画厚重,是前朝留下的旧物。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城里。他没有回都督府,而是拐进了一家茶铺,在角落里的那张旧桌子边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慢慢喝着。

他做了个决定。

当天晚上,承乾写了一封信,篇幅不长,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一件事说了清楚。他说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条路,最后觉得留在安州是最合适的。他不想回长安了,也不想再被卷进那座宫城的中心。他想留在安州,守着这片田地和渠水,做一株不再移栽的树。信的最后他提到李泰,说泰弟做得很好,一个人能撑住,不需要他再在旁边提着了。

第二天清晨,信使带着那封信离开了安州。

【正文·大唐贞观·长安·甘露殿·上午】

信是七天后到的。李世民坐在甘露殿里,读完那封信,放下,又拿起来,读了一遍,才放在御案上,沉默了很久。苏青曦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看到他的神色,脚步放轻了:“陛下,安州的信?”李世民没有抬头,声音有些哑:“承乾说,他不回长安了。他想留在安州。”苏青曦走过去,把莲子羹放在他手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陛下让他回来了吗?”“没有。”李世民的声音很低,“朕没有让他回来。他自己做了选择。”

苏青曦看着他,片刻后轻声道:“这也许是好的。他找到了自己想待的地方,愿意在那里扎下根来,是件好事。”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拉开抽屉,放了进去。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信了,有承乾的,有李泰的,有李恪的。他关上抽屉,端起那碗莲子羹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午后的长安城正被夏日炙烤得寂静无声,只有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

【正文·大唐贞观·长安·甘露殿·下午】1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好感慨呀

那天下午,李世民在甘露殿召见了长孙无忌,又让礼部拟了一道旨意——册封武媚娘为公主,赐婚长孙旁支,由长孙无忌亲自督办婚事。这道旨意在傍晚时分传遍了六宫。

消息传开的时候,武媚娘正坐在自己的偏殿里,就着窗外的天光绣一方帕子。宫女把消息轻声转述给她听,她的针尖没有停,继续穿过那片绸面,声音轻得像在说旁人的事:“知道了。”她绣完最后一针,把帕子展开看了看,是一枝荷花,还没有绣完,还差最后一瓣,但她把针线收起来了,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伸手关上窗,把那片荷花留在没有做完的帕子上。窗外最后一线暮色落在她的指节上,又缓缓滑落。

【后宫反应】

消息传到后宫时,各处的反应不一。几位年长的嫔妃松了一口气,不必再防着一个尚未高升就已让人警觉的才人;偏殿里的年轻宫女们窃窃私语,说这算是高嫁,还是远嫁?有人说这是封赏,有人摇头不语,什么也没有多说。没有人去问武媚娘高不高兴,也没有人去看她有没有收拾行装。她已经不在她们的茶话和闲谈里了,她们已经把她当作一个名字、一段旧事,安安静静地合上了。

【大臣反应】

长孙无忌在甘露殿领旨后,走出宫门时面色如常,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几位重臣在散朝后低声议论了几轮,语气不重,但也在各自心中掂了掂这道旨意的分量——公主的封号,旁支的婚事,由长孙无忌一手操办,既截断了武才人与东宫的牵连,也把长孙家放在了那个位置上。既保全了武氏本人,又让她远离了权力的核心。有人赞叹陛下这一招走得周全,有人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

【东宫反应】

李治是在傍晚时分听到消息的。他当时正在东宫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内侍压低声音说完之后,他放下书卷,沉默了好一会儿。“父皇是怕儿臣……”他起了个头,又停住了,把话咽了回去,没有把它说完。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是东宫院子里的老槐树,蝉鸣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他没有回头:“知道了。退下吧。”内侍应声退了出去。他一个人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正文·大唐贞观·长安·甘露殿·深夜】

夜深了。甘露殿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苏青曦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本旧书,却没有翻,只是抱着。李世民从御案前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没有抬头:“消息传开了?”“传开了。”李世民的语气很低,“治儿听到消息后,没有出东宫。”苏青曦抬起头看着他:“他会慢慢想通的。”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朕给武媚娘留了一条路。也给治儿留了一道台阶。”苏青曦反握住他的手:“他们会明白的。”

窗外,长安城的夏夜被月色铺成一片薄薄的银白。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好像连它们也在等这个夜晚慢慢走完。东宫的灯还亮着,过了很久很久,才一盏一盏地熄灭。一道旨意,一座长安城。有人合上了窗,有人放下了书,有人把没有绣完的帕子叠好收进了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