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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张青瑶穿越汉武

漪兰殿的灯一直亮着。

后半夜,风静了。月色从半开的窗扉间倾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叠被夜风吹散了几页的稿纸上。殿内没有说话声,只有平缓的呼吸和偶尔翻身的细微动静。张青瑶靠在刘彻的臂弯里,枕着他的肩窝,发尾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她的指尖还搭在他胸前,没睡着,也没有想再挪开的意思。

“在想什么?”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不像刚刚睡醒,像是醒着等了很久。

“想上官小妹。”张青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圆房后特有的黏糊,“我还在想她的事。”

“朕已经答应你了。”

“我知道你答应了。”她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靠着他,“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读到我的书,会不会觉得有人在替她说话。”

刘彻没有立刻接话。他望着帐顶,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六岁入宫、十五岁成为太皇太后的女孩,在某个深夜翻到一本写自己的书。他低声说:“她会觉得,这世上有人认得她。够了。”

张青瑶没有再说话。殿内安静了片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有问,只是伸手拢了拢她肩头滑落的薄被。夜很长,那盏灯一直没熄。

翌日清晨,阳光比往常亮了几分。春日的早晨,院子里的槐树新叶格外翠绿,叶尖还挂着露水。张青瑶醒来时,刘彻已经走了。枕边留了一张字条,字迹方正有力,是他惯常的风格:“早朝。午时回来,陪你用膳。”

她拿着字条笑了笑,起床更衣。刘暖已经醒了,正蹲在院子里捣鼓一片落叶。刘安被采薇抱在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天空。一切都平静如常,像是那些被她写过的未来、被她轻轻从轨道上拨开的命运,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午后,张青瑶去了念彻书坊。赵伯正在整理新一批的手稿——是《大汉盛产太皇太后的功与过2》的加印稿。他看到她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神色有些迟疑,开口道:“娘娘,昨日有位客人来书坊问——您写的那位上官小妹,将来会不会出现在史书里?”

张青瑶停下脚步:“你怎么答的?”

“我说:您写的,都在史书里。”

张青瑶沉默了一瞬,没有多言,只是拿起桌上那本刚装订好的样册,翻了几页,然后又放回原处。赵伯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隐约觉得她在轻轻推动着某条看不见的河流,那里有尚未落定的尘埃,而她的笔,大约是那场风的源头。赵伯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整理书稿。

傍晚时分,刘彻来漪兰殿时,张青瑶正坐在廊下逗刘安。小家伙最近学会了抓东西,正攥着她的食指不放,像是在用全身力气证明自己。刘彻在一旁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上官小妹的事,朕今日已经让人去查过了。”

张青瑶抬起头看着他:“查什么?”

“查河间一带,是否有方士在寻访女子。”他说,“若有,便压下来。”

张青瑶没有说话。她抱着刘安,抬头看着站在廊下的刘彻。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她面前的石阶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正在认真对待她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些别人看起来像是胡话的话。

“多谢。”她轻声说。

“谢朕什么?”刘彻反问。她低头看着怀里正在咬她手指的儿子:“谢你愿意信我。”

刘彻走过去,在廊下的栏凳上坐下,与他们挨得很近。天色越来越暗,月亮已经爬到了院墙上方,清冷冷的,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刘安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刘暖蹲在院子角落,拿树枝在泥地上画画,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

张青瑶看着刘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一起看月亮了?”刘彻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那轮清月,然后伸出手来,将她轻轻揽近了一些。她顺势靠进他的肩窝里,好像回到了昨夜。只是这一次,风很轻,月光很满,什么话都不用说,什么书都不用翻开。

庭院里只有槐树在沙沙地响着,像在替他们翻过一页温柔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