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漪兰殿的屋檐时,张青瑶正坐在灯下翻看《大汉盛产太皇太后的功与过2》的样稿。墨香未散,纸页微温,她的指尖停在上官小妹那一章上——“六岁入宫,十五岁为太皇太后。一生未曾真正活过。”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望向窗外。
刘彻推门进来时,看到她正坐在灯影里发呆。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将她轻轻揽过来。她顺势坐在了他腿上,像一只寻到暖处的猫。
“今日不写书了?”他的手环在她腰侧。
张青瑶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搭在他肩上。她的目光认真:“夫君,上官小妹挺可怜的。”
刘彻微微挑眉:“哪个上官小妹?”
“就是《大汉盛产太皇太后》里写的那位。”她顿了顿,“她能不能不入宫?”
刘彻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她从不无缘无故提起书中的人。“你这么说,是因为她将来会如何?”
“她的夫君是下一任皇帝,”张青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刘弗陵。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可能因为他母亲从不在乎他的身体。”
刘彻的目光微微一沉。她没有回避,继续说了下去:“有一段时间,那位母亲——赵婕妤,后人称钩弋夫人——曾参与过诬陷东宫的事。”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未来。还没有发生。”
殿内安静了一瞬。刘彻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她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位赵婕妤,是方士集团和河间太守献上的女子,”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想让每一个字都落稳,“将来夫君会遇到她。我不许你不要她。”
他看着她:“你在替朕做决定。”
“我在替上官小妹做决定,”她说,“也在替那个还没出生的皇帝做决定。也在替钩弋夫人做决定——如果她不被献入宫,她就不会走到那一步。不会参与那一切。”
刘彻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朕答应你。”
张青瑶松了一口气,微微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她像是被自己这个动作烫到了一样,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试图从他腿上退开。
退到一半,腰间那只手收紧了。刘彻没有让她退回去。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了回来,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得多。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回应、确认,和某种她很久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沉甸甸的占有。
她没有挣扎。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影子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她闭上眼睛,手扶在他肩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书案上那叠样稿的纸页,哗哗的,像是在翻着某个还没写完的章节。那盏灯跳了跳,又亮了。
月光满院,灯影沉沉。书案上的纸页在夜风中没有翻到最终那一页,而窗下两个人影已融成一团温热的剪影。夜很长,也很静。灯火把漪兰殿拢成一团暖融融的光,像是夜色里唯一还醒着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