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东宫  周生如故     

知否明兰1

综影视:来补遗憾

时值暮春,汴京城里暖风徐徐,街边杨柳抽满了新绿,漫天飞絮洋洋洒洒,飘进雕梁画栋的盛府之内。

一场简单却合乎礼制的及笄礼刚刚落下帷幕。

十六岁的盛明兰一身淡粉色罗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简简单单的玉簪,站在寿安堂的庭院之中,安静地目送前来观礼的一众宾客陆续离去。

今日,她正式及笄。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府里可以躲在祖母羽翼之下、不问世事的六姑娘,而是到了该议亲、该婚配的年纪。往后余生,是荣华富贵,还是坎坷流离,大半都要看今日之后定下的姻缘。

宾客的说笑声渐渐走远,庭院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

盛老太太端坐在廊下的软榻上,看着亭亭玉立的明兰,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忧心。

这些年,她悉心教养明兰,教她读书识字,管家理事,盘算账目,将卫小娘留下的嫁妆契据,完完整整交到了明兰手中。可越是长大,老太太心里越是忐忑。盛家这深宅大院,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处处都是算计权衡。一个没有生母撑腰,母族微弱的姑娘,想要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何其艰难。

“明丫头,累不累?”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苍老的温和。

明兰敛了衣袖,缓步走到老太太身前,屈膝轻轻福了一礼,眉眼温顺,神色带着常年藏拙养出来的恬淡。

“孙女不累,劳祖母挂心。”

“今日你已经及笄,便是真正的大姑娘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婚事,是头等大事。祖母不会强行替你做主,只是往后几日,登门说亲的人家会渐渐多起来,凡事多思量,莫要凭着一时心动,就草率下定主意。”

明兰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心里清楚祖母的顾虑。

这几年,齐衡时常借着拜访盛家兄弟的缘由,来到盛府,有意无意地同她搭话,眼神之中的爱慕,几乎不加掩饰。

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容貌俊秀,性情温柔,家世显赫,对待她一片赤诚。少女心事懵懂,夜深人静之时,她不是不曾动过心。

只是心底深处,总有一层淡淡的不安。

平宁郡主性子强势高傲,门第观念刻入骨髓,打心底瞧不上盛家这种文官家庭,更不可能接受一个生母早逝、毫无依仗的盛家六姑娘做自家儿媳。

哪怕齐衡真心喜欢自己,在郡主母亲的重压之下,他又究竟能够坚持多久?

前世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之中掠过,那些求而不得的煎熬,被迫妥协的痛苦,齐衡一次次抗争,一次次失败,最后只能无奈放手,两个人落得满心伤痕,遗憾收场。

她不想再重走那条路。

明兰轻轻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祖母,语气笃定,却依旧带着晚辈的恭顺。

“孙女明白祖母的叮嘱。儿女情爱固然动人,可婚姻终究是两个家族的权衡相守,只凭一腔情意,很难走到最后。孙女不会贸然动心,一切慢慢斟酌。”

老太太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是满满的欣慰。

她原以为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遇上齐衡那样风姿卓绝的少年,定然会心神沦陷,听着这番话才知晓,明兰心里自有一杆秤,看得远比自己想象之中更加通透。

“你能想明白,便是最好。”老太太缓缓点头,“你的嫁妆铺子、田产契券,我早已让人一一整理妥当,册子一会送到你的院里。那些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依靠,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无论日后嫁去谁家,都不要轻易交出去。手里有钱有产业,腰杆才能挺得直。”

“孙女儿记下了。”

辞别祖母之后,明兰带着侍女丹橘、小桃,缓步走回自己居住的暮苍斋。

回到院落之中,明兰遣开两个丫鬟,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前,慢慢翻开厚厚的账册。

一叠叠地契、铺面契约、银票存根整齐摆放。

卫小娘当年留下的东西并不算惊天富贵,胜在稳妥。几间京城繁华地段的铺面,城郊良田数处,还有几间当铺的股份。前些年一直交由老太太安排妥当的掌柜代为打理,每年都有一笔安稳的收益。

从前年纪尚小,她只大致看过账目,不曾亲自费心经营。如今已然及笄,婚事悬而未定,与其将未来寄托在一个不知能否依靠的夫君身上,不如先将属于自己的产业牢牢攥紧。

明兰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契纸,心中慢慢定下计划。

她不能再如同从前一般,只靠着藏拙自保,等着旁人给自己安排命运。

齐衡,再好,也终究扛不住齐国公府与平宁郡主带来的重重压力。就算拼尽全力嫁入齐府,等待她的,只会是郡主无止境的挑剔磋磨,后宅无尽的风波。与其将来痛苦纠缠,不如趁早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及时斩断情愫。

至于京城之中其他登门提亲的世家子弟,大多看重盛家如今蒸蒸日上的门第,未必真心待她。

一时之间,婚事不必急着敲定。当务之急,是亲自接手打理母亲留下的全部产业,摸清每一间铺子、每一处田庄的盈亏账目,学会做生意,学会周旋往来。哪怕将来嫁人,她也不必完全依附夫家生存。

“丹橘。”明兰朝外轻声唤了一句。

丹橘快步推门走了进来:“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管理咱们铺面的几位掌柜,请过来暮苍斋一趟。就说,往后铺面账目,由我亲自过问,每一季度,都要前来向我禀报收支明细。”

丹橘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劝道:“姑娘,历来世家女子,只需要管好内宅家事,打理田庄铺面这种俗事,一般都是交给管家掌柜……若是传出去,外人怕是要说姑娘太过贪财,不像大家闺秀。”

明兰淡淡抬眼,眼底带着几分从容坚定。

“何为大家闺秀?难道只需要精通琴棋书画,刺绣管家?手里生计全仰仗父兄夫君,一旦依靠崩塌,便只能任人摆布。我母亲留给我的产业,是我安身立命的底气,不是摆着好看的摆设。旁人愿意怎么议论,由得他们去。”

丹橘看着自家姑娘沉静认真的眼神,明白她心意已决,不敢再多劝说,屈膝应道:“是,奴婢这就前去传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暮苍斋一下子忙碌起来。

几位掌柜接到传唤,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诧异。从前这位六姑娘极少过问生意之事,如今刚刚及笄,竟要亲自接手全部产业。

几位掌柜各怀心思,陆续来到院中回话。有的人心中轻视,觉得一个深宅长大的小姑娘,哪里懂得经商算账,随便糊弄几句便能应付过去;也有忠厚谨慎之人,老老实实带着账本,一笔一笔细细禀报。

明兰不吵不闹,不急不躁,坐在屋中,一本一本核对账本。

铺面租金,田庄收成,进货出货,人工开销,一笔一笔收支,逐条核对。遇上账目模糊不清、盈利明显低于往年的铺子,她也不会当场发怒,只是平静记下疑点,悄悄派人前去暗访,查清铺子里掌柜伙计是否中饱私囊。

接连半个月,她每日天刚亮便起身看账,午后研究各地田庄送来的书信明细,夜里点着油灯,演算一年盈亏。

短短半月,她便查出两间绸缎铺子的掌柜暗中吃回扣,压低进货价格,贪墨中间银两。还有一处城郊农庄,庄头瞒报收成,私吞粮食。

证据确凿之后,明兰没有声张闹得满城皆知。她私下约谈两名掌柜,拿出账册证据,要么补齐贪墨银两,主动辞去位置,要么直接送交官府查办。

两个掌柜惊慌失措,不敢抵赖,只能按照明兰的要求,补上亏空,递交辞呈。明兰重新挑选忠厚可靠之人,接管两处产业。

几件事处理下来,原本心中暗自轻视她的一众掌柜,再也不敢敷衍了事。每次前来禀报账目,皆是恭恭敬敬,不敢再有半分隐瞒。

短短两月过去,属于明兰名下所有产业,账目全部梳理清楚。

剔除蛀虫,调整经营,该修缮的铺面安排翻新,田地重新划分佃户,改良耕种。仅仅两个月,各处产业的收益,便比往年多出了两成有余。

盛老太太听闻暮苍斋发生的种种事情,心中又惊又喜。

她原只打算教明兰管家自保,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温顺内敛的小姑娘,竟然拥有如此清晰果断的处事手段。

一日午后,老太太特意派人请明兰前往寿安堂。

屋内熏香袅袅,老太太放下手中书卷,看着进门行礼的明兰。

“听说,这段时日,你亲自接管了你母亲留下的铺子田庄,还裁撤了两名贪墨的掌柜?”

明兰垂首应答:“回祖母,确有此事。两处铺子账目常年亏空,查出管事私下牟利,孙女便更换了人手。”

“府里已经有一些闲话传出来了。”老太太语气平淡,“有人说,盛家六姑娘不爱琴书女工,整日沉迷银钱生意,失了闺阁女子的温婉本分。”

明兰神色不变,从容开口:

“孙女身在深宅,无亲兄弟撑腰,无外家助力。女子这一生,命运从来不能赌在旁人的良心之上。琴棋书画可以怡情,却不能饱腹安身。手里守住产业钱财,就算日后遇人不淑,我也尚有退路,不必任人拿捏。些许流言闲话,孙女并不放在心上。”

老太太凝视她片刻,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说得好!是祖母眼界窄了,反倒被世俗规矩困住。女子不一定非要困在内宅之中。既然你愿意打理,那便放手去做。若是账面上遇到难处,缺人手,缺主意,只管同我说,祖母给你撑腰。”

得到老太太的默许与支持,明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打理产业之余,她依旧每日读书练字,学习管家礼仪,只是不再将全部心神困在盛家小小的后院之中。

就在明兰专心经营产业的时候,齐国公府的齐衡,依旧一次次寻机会来到盛府。

春日宴游,上元赏灯,书院诗会,但凡能够遇见明兰的场合,齐衡总会想方设法出现。

他送来精致的笔墨,稀有首饰,含蓄表露自己的情意,旁敲侧击,试探盛家的口风,希望家中能够前去盛家提亲。

这一日,盛家举办春日家宴,邀请了世交子弟前来府中游园。

花园海棠开得如火如荼,落英铺满青石小路。

齐衡借着赏花的名义,刻意单独拦住了散步的明兰。

四下侍女远远落在后方,园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眉目俊朗,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爱慕与忐忑。

“六姑娘。”齐衡声音微微带着一丝紧张,“许久未曾与姑娘说话,近日……一切安好?”

若是从前,明兰或许会心生悸动,含羞低头,轻声应答。

如今她早已冷静想清楚二人之间横亘的重重阻碍,心中只剩下一片清明。

明兰微微侧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神色礼貌疏离,没有半分少女羞怯。

“劳小公爷挂心,一切安好。”

齐衡察觉到她刻意疏远的态度,心头微微一紧,往前踏出半步,语气急切了几分:

“六姑娘,我的心意,你应当明白。我数次想同家中母亲提起,求取你为妻。纵然母亲眼下尚有顾虑,我愿意慢慢劝说,总有一日,我一定可以说服她。”

春风吹落枝头海棠花瓣,落在两人衣袖之上。

明兰抬眼,认认真真看向眼前满心赤诚的少年,语气平静而清醒。

“小公爷,你的心意,我明白。可郡主的性子,你我心知肚明。以我的家世身份,郡主绝不会点头应允这门婚事。”

“就算你拼命抗争,勉强求得婚事,嫁入齐国公府之后,日复一日,日日要承受郡主的不满与刁难。一时情爱,撑不起往后数十年的磋磨。”

“与其将来两败俱伤,徒留伤痛遗憾,不如就此止步。往后,还请小公爷不必再耗费心思在我的身上。你值得更好、更匹配你的姑娘。”

齐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无数次幻想过告白之后的种种场景,幻想少女含羞点头,幻想两人许下约定,唯独没有想到,明兰会如此干脆、清醒地拒绝自己。

“你……你是不愿意给我一点机会吗?”齐衡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失落。

“不是不给机会,是我们本就前路无望。”明兰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时辰不早,孙女先行告退。”

说完,明兰不再停留,转身提着裙摆,沿着开满海棠的小路,缓步离开。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身后的齐衡呆呆站在漫天落英之中,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心口一阵酸涩空落。

斩断对齐衡的那一丝少女情愫之后,明兰心里反而觉得一阵轻松。

不必再为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忐忑纠结,不必在期盼与失落之间反复煎熬。

她回到暮苍斋,重新坐回书桌之前,翻开厚厚的产业账册。

儿女情长暂且放到一旁,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属于自己的事业经营妥当。

只是明兰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机缘,亦或是一场巨大的算计,正在朝着她缓缓靠近。

汴京城里,经历了数次风波的顾廷烨,已经暗中留意到了这位行事清醒、心思通透的盛家六姑娘,一套精心谋划的求娶之计,正在悄然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