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郭芙2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突然说不出口了。因为郭芙说的是"给你做首饰"——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黄蓉狐疑地看了苏妄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杨过。

"过儿，是你把芙儿带回来的？"

杨过点了点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她脚滑了，我拉她上来的。"

黄蓉"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扫了扫，没说什么，只是拉着苏妄的手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对杨过说："过儿，今晚来吃饭，伯母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叫花鸡。"

杨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低声说了句"谢谢黄伯母"，就转身走了。

苏妄回头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又酸了一下。

这个时候的杨过，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神雕大侠。他只是一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孤儿，唯一对他好的郭伯伯常年不在岛上，黄伯母虽然对他不错但总是客客气气的，只有这个"大小姐"郭芙——按原作来说——是他最大的噩梦。

但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

当天晚上，苏妄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从明天开始，跟着郭靖认认真真学武功。

不是黄蓉教的那种花拳绣腿，是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全真心法——郭靖能教的，她全都要学。

第二个决定：对杨过好。

不是那种大小姐施舍丫鬟的好，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家人的好。

她太知道杨过这个人了。他这辈子缺的不是武功，不是名声，是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人。郭靖给了他一半，但郭靖太忙了，而且郭靖的好是那种"我是你长辈我有责任对你好"的好，沉重、端正，但不够柔软。

杨过需要的是柔软。

苏妄想：那我来当那个柔软的人。

——

第二天一早，苏妄就去找了郭靖。

郭靖正在院子里练功，一掌劈出去，掌风带起地上的落叶，呼呼作响。看到苏妄来了，他收了掌，憨厚地笑了笑。

"芙儿，这么早？"

苏妄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

"爹，我想跟你学武。"

郭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一直嫌练功苦吗？你娘教你的那些还不够？"

"娘教的我都学了，但我想学真正的本事。"苏妄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爹，你教我降龙十八掌好不好？"

郭靖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苏妄，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芙儿，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苏妄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想当草包。"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郭靖心里最软的地方。

郭芙"草包"这个名号，江湖人尽皆知。郭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女儿被全天下的人笑话，他这个当爹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郭靖的声音有点哑，"爹教你。从今天开始，每天卯时起床，先扎一个时辰马步。"

苏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爹！"

从那天起，桃花岛上多了一道风景——

每天天还没亮，郭靖在院子里教女儿练功，苏妄扎马步扎得两条腿发抖也不喊停，郭靖一招一式地教降龙十八掌，她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掌心发红也不歇。

黄蓉站在窗后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以前的郭芙，练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现在这个……不像是她的芙儿，但又确确实实是她的芙儿。

"蓉儿，你看芙儿是不是变了？"郭靖晚上跟黄蓉说。

黄蓉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兵书，淡淡地说："变了也好。这孩子以前太任性，现在知道上进了，是好事。"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注意到，苏妄不光在练武功，还开始主动找杨过了。

——

是的，苏妄开始主动找杨过了。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的。

早上练功的时候，她会多带一份早饭放在杨过房门口；中午黄蓉做饭，她会帮杨过多盛一碗汤；下午杨过在海边练剑，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鼓掌叫好。

杨过一开始很不适应。

"你……你干嘛老跟着我？"第三天的时候，杨过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问。

苏妄正坐在礁石上啃苹果，闻言抬头看他，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好看啊。"

杨过："……"

他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我才不吃你这套。"

苏妄咬着苹果笑得肩膀直抖。

她太喜欢这个时候的杨过了。还没有被世道磨平棱角，还没有学会用玩世不恭来伪装自己，生气就是生气，害羞就是害羞，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但苏妄知道，光对他好还不够。她还得让自己变强。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郭芙的"意难平"不只是感情上的，更是命运上的。

她要活下来，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

所以她练得比谁都狠。

早上扎马步，上午练降龙十八掌，下午跟黄蓉学兵法和打狗棒法，晚上还要自己加练一个时辰的轻功。

一个月下来，她瘦了一圈，但眼神亮了。

黄蓉终于坐不住了。

"芙儿，你到底怎么了？"有一天晚上，黄蓉把苏妄叫到房间里，关上门，认真地看着她，"你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芙儿。"

苏妄看着黄蓉，想了想，说了一句真话。

"娘，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世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苏妄说，"爹再厉害，也有老的一天；娘再聪明，也有算不到的时候。我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我不能给你们丢脸。"

黄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苏妄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好。娘教你真本事。"

从那天起，黄蓉不再藏私了。她把打狗棒法的全部招式教给了苏妄，又把自己研究了多年的奇门遁甲之术一点一点地传授给她。苏妄学得快，黄蓉教得也尽心，母女俩有时候在屋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出来的时候黄蓉脸上带着笑，苏妄脸上带着汗。

郭靖看在眼里，高兴得不行。

只有杨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有羡慕，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想：她对谁都这么好吗？还是……只对我这么好？

——

三个月后，黄蓉决定带郭芙和杨过上终南山。

郭靖要去襄阳帮吕文德守城，走之前把苏妄叫到跟前，塞给她一把短剑。

"芙儿，这是你娘当年用过的，你带着防身。"

苏妄接过短剑，剑鞘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爹，你放心去吧。"苏妄说，"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娘。"

郭靖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他伸出手摸了摸苏妄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芙儿长大了。"

苏妄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她知道，这一去终南山，就是一切的开始。

在那里，她会遇到全真教的赵志敬，会遇到古墓派的小龙女，会遇到所有原作里让郭芙命运急转直下的人和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不是那个娇纵任性的大小姐。

这一次，她是苏妄。

她要让郭芙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换一个写法。

——

上船的那天，海风很大。

苏妄站在船头，看着桃花岛越来越远。杨过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过忽然开口："郭芙。"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妄转过头看他。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就那么看着杨过，笑了。

"因为你值得啊。"

杨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过头去看海，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苏妄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杨过，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船向北行，桃花岛消失在海平面下。

前方是终南山，是全真教，是江湖，是一整段被改写的命运。

苏妄深吸一口气，迎着海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