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后的第三年,他们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寓。
那是位于市中心高层的一套大平层,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重庆的夜景。装修是童禹坤喜欢的极简冷淡风,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几乎没有人味儿。
但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知道,这间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余宇涵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天是童禹坤的生日,公司没有安排行程。他睡到中午才醒,赤着脚走出卧室,客厅里静悄悄的。
“余宇涵?”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有人回应。
童禹坤走到客厅中央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玻璃上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比练习生时期瘦削了许多,眼下的乌青即便用遮瑕膏也盖不住。
突然,他注意到落地窗的右下角,贴着一个极小的黑色圆点。
那是针孔摄像头。
童禹坤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转过身,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整个客厅。电视柜的缝隙里、空调的指示灯下、甚至是沙发靠枕的纹路中……那些平时被他忽略的微小细节,此刻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原来,所谓的“不再监控”,只是余宇涵换了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方式。
“童童,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童禹坤浑身一颤。他猛地回头,看见余宇涵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余宇涵穿着居家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温柔又无害。他笑着走过来,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怎么站在窗边发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童禹坤死死地盯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余宇涵,你装了摄像头?”
余宇涵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仿佛早就预料到会被发现。他伸手拉过童禹坤,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单膝跪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是啊。”余宇涵坦然承认,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客厅三个,卧室两个,玄关一个。童童,你知道的,我不在的时候,总担心你会出事。”
“你是担心我出事,还是担心我逃跑?”童禹坤的声音在发抖,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有区别吗?”余宇涵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只要你在我的视线里,我就安心。童童,你不是说过,愿意和我一起下地狱吗?这就是地狱的入场券啊。”
童禹坤想要抽回手,却被余宇涵抓得更紧。
“别怕,这些摄像头不会联网,只有我能看。”余宇涵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递给童禹坤,“你看,这是回放。昨天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三个小时。童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怎么离开我?”
屏幕上,是童禹坤昨天的影像。画面里的他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空洞、死寂。
童禹坤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一条被养在玻璃缸里的金鱼,看似自由自在,实则一举一动都被缸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余宇涵,你让我觉得恶心。”童禹坤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但他刚走到玄关,就发现大门被反锁了。电子锁的密码被修改了,无论他怎么按,都打不开门。
“密码是多少?”童禹坤转过身,歇斯底里地吼道。
余宇涵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切着蛋糕,头也不抬地说:“是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日期。”
童禹坤愣住了。那个日期,他早就记不清了。
“想不起来了吗?”余宇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没关系,反正你哪儿也去不了。今天你是寿星,我们要好好庆祝。”
他端起切好的蛋糕,走到童禹坤面前,用叉子叉起一块沾满奶油的蛋糕,递到童禹坤嘴边:“来,张嘴。啊——”
童禹坤紧闭着嘴,死死地盯着他。
“不吃吗?”余宇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阴冷,“童童,你知道我不喜欢强迫你。但如果你不乖,我就只能用别的方法喂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
客厅里的电视屏幕突然亮起,画面切到了卧室的监控视角。
“你看,这是我们的卧室。”余宇涵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在床头柜里放了一个小礼物。如果你不吃,我就把它公之于众。你猜猜,粉丝们看到他们清冷高贵的童老师,私底下是什么样,会是什么反应?”
童禹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余宇涵做得出来。这个男人,为了把他留在身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童禹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只想让你听话。”余宇涵把蛋糕又往前递了递,“吃了它,我就把密码告诉你。或者,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童禹坤看着那块甜腻的蛋糕,又看了看余宇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缓缓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蛋糕。
奶油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苦,腻得让人想吐。
余宇涵满意地笑了。他伸手擦掉童禹坤嘴角的奶油,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真甜。童童,你也是。”
他一把将童禹坤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童童,别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安全感。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一个人的金鱼,好不好?”
童禹坤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死在了那个练习室的雨夜里。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被余宇涵用爱意精心防腐的标本。
“好。”他听见自己用一种麻木的声音说道,“我是你的金鱼。”
余宇涵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抱着童禹坤,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像是一对连体婴,永远无法分离。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没有救赎,没有光明。
只有无尽的、潮湿的、令人窒息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