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晨光与夜雪（下）

早晨的阳光柔和，微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场地选在嘉年华配套的户外草坪，铺着防滑软垫，没有专业赛场的紧绷感，满是少年晨跑的鲜活朝气。

余老师带他们到外面草坪集合：“今天陆欲舒要去当一日店长了。其他的人，今天有迷你运动会。”

沈扩问：“运动会？好玩吗？”

江泽说：“那一定很有意思了。”他转头对着陆欲舒调皮地说，“你玩不到喽。”

陆欲舒冷着脸，对他露出了一个死亡微笑。

就在这时，陈老师走过来叫走了陆欲舒，带他去一日店长的服装店。

剩下的八人在于老师的指导下换了服装，出来准备运动会开幕。他们换上了统一的轻松运动装，齐聚草坪。

整场运动会没有高强度项目，全是低强度的趣味项目，注重互动感与少年感。八个人分成四队，双人组参与，输赢只颁发小奖杯、一些便宜小货和零食小礼包。

项目一：晨间双人折返接力赛

项目二：双人托球同步走

项目三：背对背夹气球快走

项目四：跳绳接力

项目五：八人同心鼓颠球

余老师念完所有项目之后，江泽说：“好像很有意思呢。我们全力以赴吧，我一定要拿下这个奖杯。”

文誉丰说：“我接受你的挑战，我们拭目以待。”

江泽抱住双臂，连连往后退：“我没有跟你宣战。”

黄银薛说：“陆欲舒这个游戏王走了，你就在这里嘚瑟。他要是在，你敢说你要拿这个奖杯吗？”

江泽说：“就是因为他不在，所以我要来做这个第一！”说完还做了一个傲娇的表情。

颜君旗笑了笑，往另一边走去。

最后大家自由分配：

第一组：文誉丰和沈扩

第二组：江泽和颜君旗

第三组：景晨和许策

第四组：段焰和黄银薛

文誉丰和沈扩并肩参加托球竞走，两人脚步放得极稳，屏着气息盯着球拍上的小球，不敢快走半步，安安静静又沉稳。

江泽和颜君旗站在折返跑起点，响声一响便稳步向前奔跑。一个张扬放荡，一个清冷自持，跑起来身姿利落。

景晨和许策在跳绳区轮流接力蹦跳，安安静静的，时不时对一下眼神，满是少年活泼的朝气。

段焰和黄银薛背对背夹着气球，一开始脚步总配合不上，晃晃悠悠生怕气球掉下来，慢慢磨合之后，才一步步小心翼翼挪到终点。

八个项目依次结束。八人重新聚拢到草坪中央，一起围着同心鼓拉网绳索，跟着口令同步发力颠球。

晨光洒在几个人身上，热闹又有团魂。

——那天运动会最精彩的不是比赛，是江泽和文誉丰从头吵到尾。吵完还要说“我没有跟你宣战”。

另一边，陈老师带着陆欲舒去了公司开辟的潮流服装快闪店。

装修简约干净，紫白色调，挂满了休闲私服、少年感卫衣、工装外套、简约衬衫。落地玻璃窗通透明亮，音乐放得轻柔缓慢。店里有休闲的沙发、穿搭展示模特，来往的都是游客、粉丝和嘉年华工作人员，氛围安静又温柔，没有运动会那边的喧闹。

刚到的时候，陈老师叫来店长，把店长工牌给了陆欲舒。陆欲舒别在胸前——标有“店长”两字的胸针。

之后，店长带着陆欲舒了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工作内容。

早上八九点钟正是早高峰，还没有什么人。陆欲舒就在店里随便整理了一下服装，把有褶皱的和还没拿出来的衣服都拿出来整理好。他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价格标签，还有机器设施是否能正常使用。原店长在旁边指导着他。

差不多到十一二点的时候，客人就多起来了，陆欲舒有些忙不过来，好在店里也有其他打零工的人在帮忙。

好几个慕名而来的粉丝三三两两地走进服装店，不敢一下子围上来，都远远地站在货架旁小声议论，偷偷看他打工，或者用手机和相机偷偷拍下他的照片。

在茫茫人海中，我的相机锁定的却只有你。

陆欲舒像是能精准捕捉到镜头似的，抬头看向了那边。

他看到的是粉丝闪躲的镜头和亮晶晶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粉丝拿着一件外套走到柜台前：“店长哥哥，请问这件衣服有其他颜色和尺码吗？”

陆欲舒低头听完，说：“有的，你跟我来，在这边。”

他带着两个女生走到另一排货架前，一一指了颜色和型号给她们挑选。他低头耐心地说：“有什么不懂的一会儿可以再来问我。”

说完他转身回到柜台前继续收银。

两个女生选好衣服后来前台结账。结完账，她们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拍你吗？没想到能来这里遇见你，很高兴。我们可以合一张影吗？”

陆欲舒看到她们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一下：“嗯，可以的。”

那个粉丝感动得递拍立得给陆欲舒时手都在抖。陆欲舒接过拍立得：“不要紧张。”

他和那两个女生拍了好几张，然后把照片递过去。

——那张拍立得后来被那个粉丝夹在日记本里。她在旁边写道：“他跟我说不要紧张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运动会的颁奖环节。

品牌方老师在台上念着：“那么现在就到了颁奖典礼的时刻。让我们有请——文誉丰、沈扩，托球竞走第一名！江泽、颜君旗，折返跑第二名！景晨、许策，双人接力跳绳第三名！段焰、黄银薛，背对背夹气球第四名！上台领奖吧。”

几人纷纷上台领奖，拍照留念。比赛过程中，工作人员也在场边尖叫加油。台上拍照的时候，有些工作人员也悄悄拿出手机在拍。

一切落幕之后，差不多到中午了。大家高高兴兴地拿着奖杯和零食跑去吃饭。

文誉丰还不忘嘲讽江泽：“看到没？我拿第一了。”

江泽不服气：“你拿第一你了不起啊？我还第二了呢。”

中午休息的时候，景晨给陆欲舒发了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陆欲舒回：“挺好的，现在吃饭休息，下午又继续忙。你呢？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景晨回复：“早就结束了，现在已经是午休了。”

下午的项目是两人三足。江泽和文誉丰一组，走得很标准，又快又有效率。而许策和段焰则走得很慢，但没有摔倒。

——江泽和文誉丰那天的两人三足，是他们配合得最好的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过。

陆欲舒从服装店匆匆赶回来，与几人会合。

他们在化妆室里换上了精致的休闲礼服——简约的少年风正装，干净体面，不夸张，乖巧又有气质。

品牌方的欢迎晚宴设在了南城最奢华的云顶礼阁。暖黄吊灯，长条宴会桌，铺着米白色桌布，桌上摆着鲜花、饮品、精致冷盘和甜品。背景板依旧印着双方公司的logo和嘉年华主题。灯光柔和，不像签约仪式那么严肃，偏向轻松的商务晚宴风格。有嘉宾、品牌高层、公司工作人员出席，九位少年全员到场。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双方老板徐彦斌和蒋赋依次简单讲话：感谢合作，感谢到场嘉宾，助力嘉年华，扶持新人练习生，期待后续长期联动。

正式进入用餐环节。桌上摆着精致的菜品和甜点，无酒精饮品。

文誉丰问陆欲舒：“今天去当店长，体验怎么样？”

陆欲舒边吃边回：“还能怎么样，也就……有挑战空间。”

江泽在旁边接话：“有挑战空间是个什么意思？”

陆欲舒转头看向他：“不懂别问，吃你的饭。”

江泽对旁边的陆欲舒说：“你居然不告诉我？”又转头对文誉丰说，“你告诉我什么意思。”

文誉丰也说：“吃你的饭。”

江泽气鼓鼓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俩！”

颜君旗在旁边说：“我夹不到那个菜。江泽，你帮我夹。”

江泽立刻转过去：“哪个哪个？我给你夹！”他站起来帮颜君旗夹了那道鱼肉炒菜。

——颜君旗后来说，他其实夹得到。只是想让他帮忙夹。

品牌方高层偶尔看向少年们，低声夸赞气质好、懂事得体。

段焰坐在离高层最近的位置，听到夸赞后小声说：“他们夸我们了。”笑了笑。

文誉丰提醒他：“小声一些。”

段焰乖巧地点点头。

宴会接近尾声，大家自由走动，公司高层和品牌方互相寒暄，然后合影拍照留念。

他们几个以为可以离场了，没想到工作人员和部分嘉宾走过来要求和他们合影。听说要合影，几个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纷纷摆动作、摆pose，和几位前辈还有工作人员合了影。

时间已经很晚了，所有人都准备回去睡觉。他们几个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听完了晚宴散场。主持人致谢收尾，宾客陆续离场，几位少年跟着工作人员有序退场，结束了充实又完整的一整天。

晚上回去之后，大家该营业的还是营业了，只是都是敷衍了事，并不是很重视——因为实在太困了。

第二天又早早起来化妆准备。

余老师给他们讲了很多很多方面的知识，因为一会儿是小型媒体见面会，又有很多相机要对着他们了。余老师告诉他们不要紧张，要大方得体、从容面对，媒体问的问题尽量得体地回答，不要乱回答。

几个人在化妆室里整理造型，工作人员叮嘱见面会的规则。

之后他们入场落座，坐在宴会厅里。背景板是双方公司的logo加上南城嘉年华的主题，一排简约的座椅，八个人上去坐着接受采访——景晨这一天另有安排，没有到场。

见面会开始后，所有人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媒体问黄银薛：“这次参加嘉年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他大方得体地回答：“感谢品牌方给这个机会，让我们来参加这个活动，能够更快地自我成长。”

又一个媒体问陆欲舒：“昨天迷你运动会那个项目你没有参加，会感觉遗憾吗？”

陆欲舒回答：“不存在遗不遗憾。昨天我也去体验了一天当店长的生活，感觉其实蛮有挑战空间的。虽然没有参加到运动会，但也是很充实的一天。”

媒体问江泽：“你第一次参加品牌签约晚宴，心情怎么样？”

江泽笑着说：“感觉心情很快乐啊。从来没参加过这种高档的晚宴，感觉自己身价特别厉害。”

最后一个问题：“接下来对团队未来有什么小期待呢？”

大家听到这个问题后愣了一下。轮流作答时，有人沉稳，有人腼腆，有人活泼，每个人都认真且沉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之后又玩了一些简单的小游戏，然后媒体全员拍照。九个人统一看向镜头，摆了一个pose——单人照、双人照、全体大合照都安排上了。

最后主持人做了结束语，九个人集体起身，向媒体和在场工作人员鞠躬致谢，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有序离场。

媒体见面会圆满结束。

——那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媒体见面会。后来参加过很多次，但没有人忘记这一次。因为那时候，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回去吃完午饭，余老师告诉他们下午的活动。之后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一样。

下午，他们读了粉丝的信，也给粉丝写了回信。有人哭，有人笑。

最后他们去放了风筝。沈扩的风筝线断了，风筝飞走了。

下午的工作量特别轻松愉快，所以晚上回去的时间也特别早。那天晚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那些还没读完的信。

——沈扩的风筝飞走的时候，他说：“没关系，反正它替我去更高的地方了。”

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九位少年换上清新的日常休闲服，没有隆重的妆造，干净又有少年气，跟着节目组工作人员来到园区街头。

这里是“练习生街头采访”录制现场。

文誉丰在街道上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男生提问：“请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值得你开心的事？”

那个男生看到有人举着相机在拍，有些紧张，但还是认真地回答：“嗯……我今天要陪我女朋友去领证，我感觉很开心。”

文誉丰听到回答后惊讶了一下，然后说：“那恭喜你啊！你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生。”

之后大家分工合作——

文誉丰沉稳控场，时刻留意队友状态，悄悄提醒大家注意仪态，帮着圆场。

景晨温暖耐心，轻声和路人沟通，语气软软的，格外讨长辈和小朋友喜欢。

陆欲舒话少但礼貌，站在一旁配合，有人采访就从容回应，清冷又得体。

颜君旗淡然安静，站姿挺拔，面对镜头和路人始终温和有礼。

午休过后，他们换上了导览员的小马甲，化身小小导览员，分组带领游客逛遍园区，讲解各个活动点位，打卡景点，全程贴心引导。

沈扩、段焰、黄银薛拿着简易导览地图，语气认真地给游客指路讲解，耐心回答各种问题。有小朋友走丢了，段焰和许策耐心安慰，帮忙找家长。

全程没有明星架子，就是认真负责的小小导览员。他们穿梭在园区里，汗水浸湿额头也依旧坚持，用稚嫩又认真的模样给游客提供帮助，收获了不少路人的夸赞与掌声。

这一天没有舞台高光，没有商务正式感，只有最真实的少年模样——在街头采访的青涩、导览服务的认真里，一点点沉淀成长，为嘉年华行程再添一段温暖又鲜活的记忆。

——后来有游客在社交媒体上发帖：“今天在园区遇到几个导览员，态度特别好。后来才知道是练习生。”

在南城的第五天。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文誉丰从床上爬起来摸手机一看——八点多了。

他惊得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结果发现大家都还在睡着，窗帘也拉得死紧。他疑惑：今天余老师怎么没来叫我们？

他把大家纷纷叫起来：“今天我们睡过头了，余老师也睡过头了，没来叫我们。”

大家猛地爬起来：“什么？我们迟到了吗？现在几点了？”

看了时间之后，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大家慌里慌张地冲到卫生间把脸洗好，又冲出来，狂奔到公司。

结果公司没人。

江泽去各个房间看了一眼：“没有人，什么地方都没有。”

沈扩说：“化妆室里也没有人。今天好像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陆欲舒抱着手靠在走廊边上：“今天是感恩节，应该放假了吧。”

景晨说：“为什么你们不上班了，可我还要去啊？难过……呜。”

陆欲舒安慰他：“没事的，我陪你去。”

景晨眼睛一亮：“真的？”

陆欲舒说：“真的。走，我们两个去。”

走到电梯时，景晨突然反悔了：“骗你的，你不用陪我去了。我自己去，你赶紧回去，有可能一会儿你们就有任务了。”

他一个人按下电梯走进去，看着门外的陆欲舒说：“拜拜。”

果然，过了不久，工作人员就来跟他们说，让他们自己去一个房间里自由发挥。

大家当时头都大了——什么叫自由发挥？发挥什么？

他们进去之后，看到几张桌子，桌子上有笔有纸。

文誉丰说：“让我们写信吗？”

陆欲舒看着桌子上的纸和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今天是感恩节。”

大家坐在桌子前，拿着笔和纸自己写信。没有写任何名字，写完之后打乱，统一放进一个铁盒子里。

工作人员进来把盒子拿走，过了一会儿又拿回来：“你们现在可以打开看了。”

段焰说：“打开看？我们才写进去的唉。”

工作人员说：“可以看的，因为没有任何署名。也许你拿到的不是你写的。看了，但是不要念出来。”

也算是知道对方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那天谁拿到了谁的信。但所有人都说，那封信写得很好。

下午的小型猜谜会，现场布置着谜灯氛围，粉丝有序落座，少年们坐在答题席上。

规则设定很特别——谜题全部由粉丝提前原创，题目都是关于他们各自的小细节、小习惯、圈内小趣事、喜好和偏好。

有很多细节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但粉丝却记得清清楚楚。比如一些小动作，练习室里的小癖好，或者一些日常的小梗。

他们答不上来，一脸懵的时候，粉丝在下面温柔地提示，偷偷地笑。

景晨的粉丝还是有一点遗憾的，因为今天景晨不在。

但没关系了，能来见他们也是很好的。

晚上大家闲下来，围坐在客厅里。

有人提议：“我们玩谁是卧底怎么样？”

没有人反对。

平民是奶茶，卧底是果冻。每人每轮用一句话描述自己的词，不能说得太直白，不能说出关键词。

所有人描述起来，不知天地为何物。

江泽总是爱乱猜。颜君旗话很少，描述很含蓄。文誉丰冷静推理，条理清晰。陆欲舒描述简洁，话少清冷。黄银薛心思细，听得懂每个人的破绽，很会抓卧底。其他三人容易紧张，描述漏洞百出，容易被误会。

晚上灯光暖乎乎的，不用面对镜头，不用拘谨。几个人互相套路、互怼调侃，有人一本正经推理，有人瞎起哄乱带节奏，输了耍赖、赢了得意。

轻松热闹，又有少年感。

——那天晚上的谁是卧底，江泽每一轮都猜错。颜君旗在他旁边偷偷笑了一整晚。

在南城的第六天。

这一天，他们早早被余老师从床上拽起来，参加职业体验课。

化妆的时候，段焰闭上了眼睛。化妆师以为他在配合，其实他是睡着了——因为昨晚玩得太嗨了。

有些人也有黑眼圈，但他们还是提起精神来，认真听每一堂体验课。

可惜体验课枯燥乏味又无趣。

晚上的电影之夜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上他们太闹腾了——不停地玩化妆品，乱弄造型，拍照姿势也是乱七八糟，模仿得不成样子。

所以电影开场五分钟，许策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片子已经放完了，没有人叫他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是昏昏欲睡的。

电影结束后，几个人走出电影院。

文誉丰看着天空说：“好冷啊，明天好像要下雪了。”

江泽搓着手哈气：“下雪吗？好期待啊，第一次在除了自己家之外的地方看雪呢。”

景晨说：“下雪吗？我还没见过雪呢。雪很好看吗？”

陆欲舒在他旁边轻声说：“嗯，雪很好看。如果明天真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