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暖风过境 清晨推开柴门的瞬间 满山气息全然换了模样 昨夜还只是青细小苞的樱树枝条 此刻花苞外层褪开浅浅嫩粉 星星点点缀满枝干 远远望去 整座山谷笼着一层朦胧淡粉薄雾 残雪几乎消融殆尽 唯有背阴山石缝隙还剩零星白迹 山涧溪流比昨日更为喧闹 叮咚水声绕着茅屋流转不停
白泽一早便拎着竹制洒水壶去往药圃 昨夜春风润透泥土 各类药草嫩芽蹿得更快 他细心疏导田垄间积留的雪水 指尖轻拨嫩苗 动作轻柔 生怕折损一点新生绿意 不多时身后传来布料轻响 青云端着一小碟蒸好的软糯米糕缓步走来 蓝色发带随步伐轻轻晃动

晨露寒凉 先吃两块糕点垫垫肚子 再打理花圃也不迟
白泽立刻放下手中水壶回身迎他 伸手稳稳接过木碟 另一只手顺势牵住青云微凉的手腕 将人带到向阳的廊下避风处 日光温柔落在青云雪白的发梢 鬓边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晃 看得白泽眼底满是柔软

本该我去给你送早点 反倒劳你奔波出来 药圃已经打理大半 不费多少功夫
二人并肩倚在廊边栏杆 小口分食清甜米糕 目光一同望向山谷成片的樱枝 不少花苞已经微微撑开一道缝隙 隐约能窥见内里柔粉花瓣 风一吹 细碎花苞轻轻摇晃 落下来一两枚淡青色花萼 飘落在二人脚边

看这花苞饱满模样 不出三五日 整片山谷就要开满樱花了 往年总要等上十余日 今年春气来得实在早

正好提前备好装樱瓣的瓷罐 昨日我已经将阁楼储物间擦拭干净 大小陶罐尽数摆放整齐 只等花开采摘
用完早点 青云回到廊下木案前继续完善昨日未画完的春景图 他握着细狼毫 细细添上枝头初粉的花苞 笔触细腻温婉 白泽不愿打扰他作画 取来昨日封存的干樱瓣 在屋内小火炉上温煮泉水 打算沏一壶淡樱茶
沸水冲入茶罐 樱瓣的清甜香气瞬间漫满整间茅屋 白泽端着两杯温热茶水走到青云身侧 一杯轻轻放在砚台旁 自己则坐在矮凳上静静相伴 目光落在纸上两道并肩的人影 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青云提笔的手顿了顿 侧头看向他 眼尾弯起柔和弧度

这般盯着画卷看什么?

纸上是你我 眼前亦是你我 只觉怎么看都不够 等这幅画完工 我要放在匣子最上层 日日都能瞧见
正午日头和煦 山间林间飞鸟成群 落在樱树枝头啄食嫩芽 青云作画完毕 将画卷摊开通风晾干 白泽提议往山谷深处走走 看看溪边大片樱树花苞长势 青云微微点头 随手拿起一件薄衫披上 任由白泽牵着手踏入林间小路
山路泥土松软 混着青草与花木的淡香 白泽始终走在外侧 一手牢牢牵着青云 一手时不时拨开横挡前路的枝桠 行至溪流宽阔处 水面漂浮着脱落的青色花萼 水底碎石清晰可见 几尾小鱼顺着水流缓缓游动
青云驻足蹲下身 指尖轻点微凉溪水 轻声感慨

从前深宫高墙之内 四季风景皆隔着窗棂 从未能这般自在踏遍山野
白泽顺势蹲在他身旁 抬手拢了拢青云被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擦过他鬓间蓝色发带

往后岁岁年年 山野春光.秋冬落雪 我都会陪你一同看 再也不会有高墙将我们困住
二人在溪边静坐许久 看微风晃动满树花苞 听溪水叮咚不息 待到日头稍稍西斜 才携手折返茅屋 刚踏进院门 便看见屋檐下晾晒的草药被春风吹得轻晃 白泽快步上前整理妥当 青云则进屋添了炉火 准备煮一锅清甜花蜜羹
傍晚霞光漫过远山 将整片樱谷的花苞染成暖粉 屋内炉火温吞 蜜羹甜香萦绕鼻尖 窗外溪声不绝 白泽搬来软垫 让青云靠着自己肩头一同望向窗外满山待放的樱花

等樱花盛放那日 我们带席子.点心去溪畔树下久坐 好好赏一赏今年第一场樱落
青云轻轻靠在他肩头 眼底盛满安稳温柔

只要身边是你 何时赏景 于我而言皆是好光景
夜色缓缓笼罩山谷 零星星子爬上夜空 屋内烛火摇曳 二人并肩收拾白日采下的草药与花枝 窗外万千樱苞静立 默默等候一场盛大烂漫的花开 属于他们相守相伴的春日盛景 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