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和库岔斯

吴刚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僵硬地把摩托车停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扶着库忿斯下来。店里还亮着暖黄的灯，是出发前特意留的，此刻照在地板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库忿斯被扶到沙发上，却没松开吴刚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召唤器和扳手磨出来的。“还在脸红？”他低笑出声，眼里的戏谑藏不住，“刚才在电站，是谁喊着‘库忿斯小心’，声音都劈了？”

“你闭嘴！”吴刚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只能恶狠狠地瞪他，“要不是你逞能硬接暗影能晶，我用得着……”话说到一半卡住，想起刚才库忿斯浑身泛红纹的样子，心头一软，语气放轻了些，“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库忿斯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呼吸拂过吴刚的耳畔：“那下次……换你护着我？”

吴刚被他逗得没脾气，转身去厨房找医药箱，嘴里嘟囔：“就你话多……”刚打开柜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回头一看，库忿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倚在门框上看他，眼神比暖黄的灯光还烫。

“伤口没裂开吧？”吴刚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袖口——上次留下的疤痕淡了很多，只剩下浅粉色的印记。他拿出药膏，指尖触到皮肤时，库忿斯瑟缩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痒……”

“忍着。”吴刚板着脸涂药，动作却放得极轻，“医生说这药膏要多按摩才能吸收，不然留疤。”

库忿斯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认真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等吴刚涂完药要收手，他突然抬手按住对方的后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距离瞬间拉近，吴刚的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抬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吴刚，”库忿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其实……刚才在电站，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比战斧劈开铁门还让人觉得……有力量。”

吴刚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反驳，就被库忿斯拉着跌进怀里。后背撞上厨房的瓷砖，微凉的触感却抵不过怀里的温度。库忿斯的吻落下来，带着点药膏的清凉味，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像雨后松林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云遮住了，厨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吴刚的手先是抵在库忿斯胸口，后来不知不觉就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进那截露在衣领外的银发里。

“唔……”他闷哼一声，被吻得发晕，只能模糊地想——下次再让这混蛋偷袭，一定要用扳手敲他脑袋。

当然，这话最后只在心里盘旋，没说出口。毕竟，怀里的温度实在太暖，暖得让人舍不得推开。

第二天一早，小天和小飞来看他们，一进门就看见吴刚红着脸煎蛋，库忿斯靠在厨房门口剥蒜，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空气里飘着的除了鸡蛋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哟——”小天冲小飞挤眉弄眼，“这氛围……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小飞忍着笑，把手里的水果篮放下：“刚子，库忿斯，感觉怎么样？”

库忿斯扬了扬下巴，露出手腕上几乎看不见的疤痕，笑得得意：“托吴刚的福，好得很。”

吴刚把煎蛋盛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在转身时勾起了嘴角。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煎蛋的金黄边缘上，也落在两个并肩站着的身影上，把过往的硝烟都烘成了带着蛋香的暖意。

深秋的枫叶红透了整座山，吴刚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身后传来库忿斯不太熟练的脚步声——他总说地球的落叶太滑，不如阿瑞斯的金属地面踏实，却还是跟着吴刚爬了半小时山。

“慢点，别摔了。”吴刚回头伸手，库忿斯顺势握住，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稳得很。这一年来，他早已能像普通人一样行走、生活，甚至学会了用吴刚教的“地球式幽默”怼人，只有在看到新奇事物时，眼里还会闪过属于外星来客的好奇。

山顶的观景台空无一人，风卷着红叶掠过栏杆，远处的城市像铺在地上的星河。库忿斯靠在栏杆上，看着漫山红枫，突然低声说：“以前在阿瑞斯，总听老兵说‘战场之外有星海’，我以为是骗新兵的话。”

吴刚挨着他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两罐可乐，拉环“啵”地弹开：“现在信了？”

“嗯。”库忿斯接过可乐，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罐身，“比星海更难得的是……”他转头看吴刚，眼里的光比红叶还亮，“是有人愿意陪你看。”

吴刚的耳尖又红了，低头喝着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甜的麻。他想起第一次在废弃工厂见到的银灰色铠甲，想起那个装着枫叶标本的铁皮盒子，想起电站里紫黑色的能晶光芒，想起厨房瓷砖上那个带着药膏味的吻——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并肩作战的瞬间，早已把两个世界的人，缠成了彼此的命数。

“对了，”吴刚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枚银质的戒指，内侧刻着极小的枫叶图案，是他用修机甲的边角料一点点磨出来的。“地球人说，这玩意儿能代表……”他有点不好意思，话没说完就被库忿斯打断。

“我知道。”库忿斯拿起戒指，稳稳地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又拿起另一枚，执起吴刚的手，轻轻戴上，“阿瑞斯也有类似的习俗，叫‘星轨契约’，戴了这个，就再也分不开了。”

吴刚看着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在红叶映衬下闪着光，突然笑出声：“谁跟你契约……”话没说完，就被库忿斯拉进怀里。

风卷着红叶飞过，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库忿斯的吻落在他发顶，带着山风的清冽和阳光的温度：“吴刚，以前我总觉得，幽冥魔的命就是为战争而生的。”

“现在呢？”

“现在才知道，”库忿斯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糖，“是为了遇见你。”

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山间的枫叶还在簌簌飘落。机甲维修店的卷帘门或许还会在深夜被幽冥魔撞破，金刚召唤器或许还会在危急时刻发出光芒，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往后每一个枫叶红透的秋天，每一个可乐冒泡的夜晚，身边都有彼此。

这就够了。

(感谢话本编辑肉粽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