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和库岔斯

库忿斯的身形在吴刚没日没夜的能量投喂下，渐渐凝实了些，已经能勉强触碰实物。这天傍晚，吴刚正蹲在店门口给机甲轴承上油，库忿斯忽然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油壶，指尖沾了点油渍，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别总顾着干活，”库忿斯的声音比从前清晰了许多，带着点戏谑，“你看你，脸都蹭黑了，跟个小花猫似的。”

吴刚手忙脚乱地去擦鼻尖，却蹭得更花，抬头瞪他：“还不是为了给你攒能量？有本事你自己来修这破机甲，我还能歇会儿！”

库忿斯低笑出声，突然伸手，用干净的指腹替他擦去脸上的油污。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吴刚的脸颊腾地红了，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

“脸红什么？”库忿斯挑眉，故意凑近了些，“当年在战场上跟幽冥魔死磕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容易害羞？”

“那能一样吗！”吴刚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血，“那时候是战斗，现在……现在是……”

话音未落，店里的警报器突然响了——是路法的残余势力追来了。为首的幽冥魔狞笑着踹开大门：“吴刚！把库忿斯交出来！否则今天就让这破店夷为平地！”

库忿斯眼神一凛，挡在吴刚身前，周身能量翻涌，半凝实的身形竟透出几分压迫感：“就凭你们？”

吴刚迅速摸出金刚召唤器，刚要启动，却被库忿斯按住了手。“别动，”库忿斯回头看他，眼里闪着战意，“让我试试，用这副身子，能不能护着你。”

话音落，他竟直接冲了上去。从前的战斧虽不能完全凝聚，他却凭着记忆里的招式，用能量凝成短刃，与幽冥魔缠斗起来。身形虽还会偶尔虚化，动作却凌厉如旧，每一次挥刃都带着破风之声。

吴刚在一旁看得心头发紧，手里的召唤器都快捏碎了。直到库忿斯一记旋身劈，将为首的幽冥魔击退数步，他才松了口气，却见库忿斯身形晃了晃，显然能量消耗过大。

“笨蛋！”吴刚再也忍不住，启动召唤器，金刚铠甲瞬间附体，“说了让你别硬撑！”

库忿斯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金红色铠甲，忽然笑了：“你看，我也能护你一瞬了。”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铠甲加身，一个能量凝刃，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幽冥魔们看着这阵仗，竟有些发怵——谁不知道金刚铠甲与库忿斯当年是死对头，如今却成了最默契的战友？

“撤！”为首的幽冥魔咬咬牙，带着人狼狈逃窜。

危机解除，吴刚解除铠甲，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库忿斯：“都说了别逞能！”

库忿斯靠在他怀里，气息有些不稳，却笑得满足：“但我做到了啊。”他抬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吴刚的下巴，“吴刚，等我完全恢复，我们就去砸了路法的老巢，好不好？”

吴刚看着他眼里的光，心头一软，点头如捣蒜：“好，都听你的。”

夕阳透过破了个洞的门板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库忿斯的头靠在吴刚肩上，轻声哼起了阿瑞斯的古老歌谣，吴刚就静静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逐渐凝实的手指。

他知道，不管还要等多久，不管还要付出多少，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哪怕前路再难，也终会有云开月明的一天。而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羁绊，只会在一次次并肩中，愈发牢固，直至永恒。

秋末的雨下得缠绵，吴刚把店里的卷帘门拉到一半，留了道缝透气。库忿斯蜷在角落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吴刚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他的能量还是受天气影响，阴雨天总容易犯困。

“醒醒，吃点东西。”吴刚端着碗热汤走过去，是用豚骨汤煮的面，卧了个溏心蛋，撒了把葱花。这是库忿斯最近迷上的味道，说比阿瑞斯的营养膏“有烟火气”。

库忿斯揉着眼睛坐起来，外套滑落露出半截手臂，皮肤已经和常人无异，只是在手腕处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纹路。他接过碗，筷子用得不算熟练，却总能精准地戳破溏心蛋，让蛋黄混着汤汁裹住面条。

“今天去能量站，听见路法的余党在密谋。”吴刚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开了罐可乐，“他们好像找到激活‘暗影能晶’的方法了，就在城西的废弃电站。”

库忿斯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汤勺碰到碗沿发出轻响：“暗影能晶？那东西不是早在千年前就被阿瑞斯议会封存了吗？”

“谁知道这帮疯子从哪翻出来的。”吴刚灌了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小天和小飞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打算明天一早过去。”

库忿斯放下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不能等。暗影能晶一旦激活，方圆十里都会被负能量污染，普通人类根本扛不住。”

吴刚挑眉：“你想今晚就去？”

“嗯。”库忿斯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能量，但现在的我，足够跟你搭个配合了。”

夜色浓如墨时，两人摸到废弃电站外围。生锈的铁栅栏爬满藤蔓，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夹杂着幽冥魔的低笑。库忿斯捏了捏手心，能量在指尖凝成短刃，这次的刃身比上次凝实了数倍，泛着冷冽的光。

“左边三个巡逻的，交给你。”吴刚压低声音，摸出金刚召唤器，“我去切断电源，你趁机毁掉能晶容器。”

库忿斯点头，身影一晃融入阴影。吴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工厂对峙时，这个幽冥魔银灰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哪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并肩蹲在草丛里商量“偷袭计划”。

召唤铠甲的光芒刺破黑暗时，巡逻的幽冥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库忿斯的短刃挑飞了武器。他的动作比从前更灵活，甚至学会了借力——踩着其中一个幽冥魔的肩膀跃起，在空中旋身一脚踹向另一个的面门，落地时正好接住吴刚扔来的备用能量块。

“谢了。”库忿斯接住能量块捏碎，暖流涌遍全身，手腕的纹路亮了亮。

“少废话，电源在三楼！”吴刚挥着金刚战斧劈开铁门，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冲进主控室时，暗影能晶正悬浮在容器里，发出不祥的紫黑色光芒。守在旁边的幽冥魔头目狞笑着转身：“库忿斯，你果然来了！路法大人早就料到你会背叛……”

话没说完，就被库忿斯掷出的短刃刺穿了能量核心。头目难以置信地倒下，容器失去控制，暗影能晶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快！它要爆了！”吴刚大喊着扑过去，想用铠甲的能量压制。

库忿斯却比他更快，飞身挡在容器前，双手按在晶面上。紫黑色的能量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纹，却死死咬着牙不松手。

“你干什么！”吴刚想拉开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能量……我能吸收。”库忿斯的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额角渗出冷汗，“阿瑞斯的血脉……能净化它……”

吴刚眼睁睁看着紫黑色的光芒顺着库忿斯的手臂蔓延，又一点点被他体内的红光吞噬。直到最后一丝紫光熄灭，库忿斯软软地倒下来，被吴刚稳稳接住。

“笨蛋！”吴刚解开铠甲，摸着他发烫的脸颊，声音都在抖，“谁让你用自己当容器的！”

库忿斯笑了，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你看……我接住了。”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吴刚的嘴唇，“这次……是真的护住你了。”

回去的路上，库忿斯靠在摩托车后座，呼吸渐渐平稳。吴刚开得很慢，夜风掀起他的衣角，扫过库忿斯的手背——那里已经完全没有能量纹路了，和普通人的手一模一样。

到了店门口，吴刚刚想把他抱下来，库忿斯却突然睁开眼，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轻得像雨丝落在皮肤上。

“吴刚，”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等我彻底好了，我们去看枫叶吧。你说过的，漫山遍野的那种。”

吴刚的脸瞬间烧起来，摩托车龙头都差点没扶稳。他胡乱“嗯”了一声，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两人交握的手。吴刚知道，那些关于战争、背叛、生死的沉重过往，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此刻，它们都成了脚下的路，通向一个有彼此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里，有枫叶，有可乐，有修不完的机甲，还有……说不尽的，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