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纸信封·明天·

⊹

第21封信：以后可以一起走吗.

-

那种安静很自然，像两个人在同一条路上走了很多遍一样。

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沈负暄忽然开口了，语气跟刚才聊天的语气差不多，像是临时起意，但又像是想了一下才说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推着自行车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节在车把上压出浅浅的弧度，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平常的、不紧不慢的神色，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等回答。

顾晚棠看了他一眼。沈负暄的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线条比白天柔和一些，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很短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那句话说完之后就收了回去，不打算再补充什么。

他推车的步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速度，但顾晚棠注意到他推车的那只手在车把上有意无意地调整了一下握持的位置，像是手心里微微出了一点汗。

顾晚棠把目光收回来，也看着前方的路面。路边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出来盖住了半条人行道，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细碎的金斑。

她踩着那些金斑往前走，步子不大不小，和沈负暄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她说。声音不大，但够清晰，尾音没有上扬也没有打颤，就是很平淡的、确定了的一口气。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沈负暄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点点很浅的弧度，很快就收回去了。

顾晚棠没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那一眼里的内容，耳朵后面那一小块皮肤又开始悄悄地烫。她把帆布包的带子往上拢了拢，视线落在前面某一片被夕阳照得透亮的树叶上，假装在研究那片叶子的形状。

又走了一段路，拐过两个弯之后，前面的路口出现了顾晚棠住的那个小区的门禁。她在小区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沈负暄。

沈负暄点了点头。

顾晚棠想了想。

沈负暄轻轻“嗯”了一声，脚下把车蹬直了，人往前倾了一点，准备骑上去。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她一眼。

沈负暄嘴角那个很浅的弧度又出现了一下，然后他把脚踩上踏板，骑了出去。

深色的自行车驶上人行道旁边的柏油路，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他的背影在傍晚的光线下被拉得很长，衬衫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安静地沿着路边往前去了。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