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纸信封·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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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封信：落不到底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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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一僵，默默把书转了一百八十度，翻正了，然后重新低下头。

余光里，沈负暄似乎轻轻动了一下。顾晚棠没有抬头。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悄悄抬起眼皮往左边扫了一下——沈负暄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很浅的一层阴影，呼吸起伏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顾晚棠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书页上。她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熟悉感还在转，像水底被搅起来的细沙，晃荡着落不到底。她用手指捏住书页的边角轻轻折了一下，折出一道细细的痕迹，然后松开了。

她又在心里把刚才那张脸描了一遍，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那种感觉不讨厌，更像是某种被搁置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表面裂开一道缝，里面的内容还没来得及涌出来。

讲台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女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名单和教材，站到讲台后面清了清嗓子。1

教室里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

顾晚棠把书合上放回桌角，坐直了身体，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袖口依旧规规矩矩地遮住手腕。

孔元元把手里的名单展平。

同学们拖着调子回答：“好——”

顾晚棠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林知夏微微举起一只手，脊背笔直地坐在那里。孔元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又把目光落回名单上，念出下一个名字。

没有人应。

孔元元抬了一下头，提高了一点声音。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后排有个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孔元元在名字旁边用笔尖点了一下，大概是做了个记号，然后直接跳过了。

顾晚棠把右手举起来，指节并拢举到耳侧的高度，声音不轻不重。

孔元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显比旁人厚一截的外套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又接着念下一个名字去了。

顾晚棠把手放下来，重新搭在桌沿上。窗外的风又掀了一下窗帘，阳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面前的书页边缘，把纸面上的油墨字照得微微发亮。

她低着眼睛看了看那片光，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刚才和沈负暄对视的那几秒，耳朵后面那一点热意又回来了。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想了想，又画了一个，两个圈叠在一起，像一只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然后她拿笔尖把两个圈涂掉了，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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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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