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与露芜衣已经吃得差不多,晚风从窗口阵阵吹入。
看着外面湖中越来越多的花灯,一盏盏顺着水波缓缓漂荡,点点灯火铺满水面。

你看这里像不像侍鳞宗门口的长河。
她指尖指向湖面,眼神泛起几分怀念。

从前侍鳞宗外也是这般,百姓往水面投放无数祈福灯,灯火浮满整片水面,远远望去,水面星光一片。只是那里处处透着肃穆,满是朝拜龙神的信徒,少了扬州这般热闹的烟火气。
他侧过头,伸手轻轻握住露芜衣的手。

侍鳞宗的灯是敬神的,而这里的灯火,属于寻常人间。
露芜衣轻轻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走吧,我们再出去逛逛。
两人付过银钱,十指相扣走出酒楼。一身月白衣衫,容貌出众亮眼,走在人潮之中,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不知不觉招惹来了不少目光。
另一边,雪重子带着雪公子出门之后,便直奔街上最繁华热闹的地段。
二人从小长在清冷后山,很少见到市井喧嚣,眼前满街灯火、摊贩林立的景象,看得两人眼花缭乱,一时间都转不过来眼。
没多大功夫,两人手里就满满当当,拎满了各类吃食、小玩意儿。他们出手阔绰大方,买东西从不还价,整条街上的摊贩很快就留意到这两位富家小公子,吆喝叫卖的声音也越发卖力。
因着二人容貌都不俗,一下子就被刚走出成衣铺的李蓉蓉给看到了。
身为富商的女儿一眼就瞧出他们身份不凡,这种人她一向慎重不去主动招惹。
可少年人那张俊秀的脸庞,还有眼底未经世事的天真模样,依旧牢牢吸引住了她。

桃粟,那两位公子你可知道是谁家的?尤其是额上有红点的男子,你看仔细一点。
脸圆圆的小侍女桃粟顺着小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使劲在记忆里搜寻,轻轻摇了摇头。

奴婢没有印象,应当是最近才搬来扬州城的人家。

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那两位公子一看便是富贵门第,和您从前接触的寒门子弟不一样,若是老爷知晓您在外随意搭识外男,您又要去跪祠堂了。
桃粟的劝告,李蓉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家中只有她这一个独女,父亲纵使动怒,最多也不过罚她跪祠堂,这种事她早就经历过,根本不以为意。
她转眼便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到及笄之年,偌大一份家业将来都要由她接手,必然要寻一位赘婿。扬州城里的男子她几乎都看遍了,家境贫寒模样俊俏的,大多贪图她家财产,想着吃绝户;家境优渥长相出众的世家子弟,又断然不肯入赘。
眼前这两位少年,模样生得极好,眼底干干净净满是纯粹,这不就像是老天爷特意送到她跟前的吗。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过去认识认识新朋友。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径直朝两人走过去。
李蓉蓉抬起手,本想伸手拍一拍雪重子的肩膀示意,没料到雪重子常年习武,警觉性极高,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抢先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胳膊顺势将人牵制住。

小姐!

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家小姐!
李蓉蓉吃痛,忍不住连声哎呦叫唤。
雪重子这才看清,被自己制住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他猛地回过神,如今已经离开宫门,周遭也没有无锋的刺客潜伏。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只是来问问这个是不是你们掉的东西。
她一边揉着被捏得发酸的胳膊,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块质地温润的上好玉佩。
雪重子定睛一看,知晓是自己误会了旁人,耳尖唰地泛红,慌忙拱手道歉。

对不起,我…… 我以为你是不怀好意之人。

这个不是我们的东西。

就一句道歉就能弥补本姑娘受的伤吗?

我…… 我那你想要怎么样?
李蓉蓉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你…… 本姑娘手受伤了提不了东西了,你帮我提东西我就原谅你。

可以。
李蓉蓉和桃栗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一丝意外,没有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单纯的人,简简单单一句话便答应下来。
生怕雪重子转念反悔,李蓉蓉当即转身,兴致勃勃领着他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大肆采买。胭脂香粉、精致摆件、零嘴吃食,看见合意的便直接买下,全都一股脑塞到雪重子手上。
桃栗跟在二人身后,心里暗自感慨。她跟着小姐见过各式各样的男子,就算是有些木讷愚钝的书生,眼底多多少少都会藏着几分对钱财美色的贪婪。可眼前这名少年,眼神干净澄澈,看不出半分杂念。桃栗心底暗暗犯嘀咕,难不成真是老天怜惜自家小姐,当真送来一桩上好姻缘。
眼见小姐要走远了,她也来不及多想赶忙追了上去。
雪公子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雪重子跟着一个姑娘走了。还是旁边路人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慌忙追了过去。
相较于雪重子这边啼笑皆非的平淡相遇,露芜衣和寄灵那边倒是激烈了许多。
二人沿着湖边街道缓步闲逛,一路上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湖面水波轻晃,忽然一艘装饰极为豪华的画舫缓缓靠向岸边。船体木料考究,船舷挂满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幔帐皆是锦绣织料,船上仆从侍女来来往往,排场十足,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画舫甲板之上斜倚着一位锦衣公子,乃是扬州本地官员的嫡子沈昱,平日里仗着家世横行市井,是出了名的纨绔。他正饮酒赏夜景,目光一扫,恰好瞥见岸边并肩而立的露芜衣。
月色灯火落在露芜衣脸上,容貌明艳动人,沈昱当即看直了眼,眼里生出几分贪婪。他挥挥手,画舫稳稳泊住岸边。1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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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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