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微微颔首,不再理会殿中纷乱众人,也未再看地上昏迷的两人一眼,素衣翩然,转身径直走出了长老殿大门,身姿从容洒脱。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宫远徵眼底的温柔瞬间寸寸散尽,彻骨寒意席卷周身。他抬眸看向瘫在地上、刚刚悠悠转醒、面色惨白的茗雾姬,又扫过依旧昏迷不醒的宫唤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茗雾姬浑身酸软,被麻绳捆得动弹不得,抬头对上宫远徵冰冷刺骨的目光,心底骤然一沉,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私闯徵宫,暗下杀手,意图栽赃嫁祸。这笔账,我们该好好算算。
他缓步上前,步伐轻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

我徵宫素来安分,我夫人更是与世无争。羽宫包庇纵容、纵人行凶,今日若不给足公道,我徵宫绝不善罢甘休。
话音里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寒凉刺骨,宫子羽心头一紧,清楚宫远徵此番绝非恐吓,是当真动了杀心,今日之事怕是不好善了了。

这件事情有可能是误会,姨娘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听见宫子羽还一心偏袒、一味和稀泥,宫远徵仅存的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他上前一把扣住茗雾姬的下巴,逼得她抬不起头,再从怀里掏出两颗黑色药丸,不顾两人挣扎反抗,硬生生撬开茗雾姬和昏迷的宫唤羽的嘴,将药丸分别喂了下去。
茗雾姬想要挣扎,可手脚被粗绳捆死,根本挣脱不开,药丸滑入喉咙的那一刻,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是我秘制的毒药,百草萃解不开的。什么时候羽宫能好好的给我夫人赔罪,这个解药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如果不愿意正好也省得我们动手。
宫子羽见状心急如焚,快步上前解开茗雾姬身上的绳索。束缚一松,茗雾姬立刻弯腰不停干呕,拼尽全力想把药吐出来,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宫远徵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对了,月长老要是有兴趣,大可试试能不能解开这毒。
另外两位长老沉默站在一旁,没有开口。他们是偏爱宫子羽但是也不会放任危险在自己身边。

茗茗雾姬,你是不是无锋的刺客?
宫尚角听着直白的问话只觉烦闷,人心皆是趋利避害,没有铁证摆在眼前,谁都不会主动认罪,只会心存侥幸想方设法推脱罪责。
果不其然,茗雾姬不肯承认,反倒倒打一耙,狡辩是露芜衣掳走她,强行给她换上夜行黑衣。

呵,真是好笑。你说阿芜绑了你,那宫唤羽怎么说?谁不知道他早就死了,为何会跟你一同出现在徵宫?

说不定是露芜衣偷偷把我哥哥藏起来的。
这话实在荒唐,听得宫远徵心底一阵无力。他看着在场所有人,只觉得无比荒谬。长老们一味偏袒宫子羽,宫子羽只愿意相信自己脑补的说辞,眼前实打实的证据摆在跟前也不肯认清现实,连宫紫商都处处维护羽宫。
偌大宫门,仿佛只有他和哥哥发自心底厌恶忌惮无锋,其他人全都沉浸在一片太平假象里,看不见暗处潜藏的纷争与危险。
满心疲惫压上心头,宫远徵转头看向宫尚角,声音低沉倦怠。

哥,我累了。就先离开了。
宫尚角察觉到弟弟情绪低落,看着宫子羽不分黑白的模样,心中也满是疲惫,可身负重任,不能就此抽身。

剩下的我来处理。
宫远徵闻声,缓缓抬眼,最后淡淡扫过殿中众人。

不管你们怎么辩解。他们的毒只有我能解开,如果毒发身亡,正好当我除去两个祸害。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身后无休止的争执、偏袒与是非,也关住了那一殿令人心寒的污浊。
宫远徵步履匆匆,一路褪去了长老殿的冷戾与压抑,心底只剩疲惫 , 只盼着快点回到徵宫。
踏入庭院,月光铺了满地,露芜衣正盘膝静坐于庭院石台之上,闭目凝神调息修炼。晚风拂动她素色衣袂,身姿清宁安稳,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静气。
宫远徵远远望见她的身影,心头积压的所有烦闷、失望瞬间悄然散去大半。他放轻脚步,刻意压下所有脚步声,生怕惊扰了她。
他缓步走到石台边,静静落座在她身侧,没有开口言语,没有半句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目光温柔缱绻,默默看着她潜心修炼的模样。喧嚣落尽,唯有身侧之人,是他此刻唯一的安稳与慰藉。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待露芜衣缓缓收功、睁开眼眸时,身侧的宫远徵早已卸去了所有凌厉锋芒。他本就有伤在身,又在长老殿上耗费不少精力,此刻靠着石台,眉眼松弛,脑袋微微耷拉着,已然困得眼皮发沉,泛起几分昏昏欲睡的倦态。
露芜衣侧首静静望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嗓音清浅柔和。

既然累了就赶紧回房休息。
温柔的声线落在耳畔,宫远徵骤然回神,倦意未消,眼底还带着浅浅的朦胧。他将人拥入怀中随后将头放在露芜衣的肩膀上诉说着露芜衣走之后殿中发生的事情。
露芜衣静静的听着。

既然觉得前山烦扰,那就去后山。你三域试炼不是还有一关吗?后山僻静,人烟稀少。
宫远徵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

那我明天就去找哥哥说。正好我还想去雪宫摘几朵雪莲来配药。
晚风温柔缱绻,吹得二人衣袂轻扬。宫远徵埋在她肩头,嗓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黏人与撒娇。

阿芜,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不……
她话音刚起,还未完整推脱,宫远徵便微微抬头,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尾音拖得绵长,极尽缱绻缠绵。

姐姐,好不好嘛?
温热的气息缠上耳畔,那一声软糯缠绵的姐姐,酥麻的触感顺着耳尖一路漫到心口。
露芜衣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脖颈都微微发烫,残存的几分推辞之意,被他这声撒娇彻底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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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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