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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青黛没有伸手接。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突兀的圆洞上,字字清晰。
“先生,这面墙是我的。”

从前是。但此刻起,被他搞得界限全无。

“现在是我们的。”
杨博文坦然接下她的话,语气强势。
他摘下护目镜,一双深邃瞳仁骤然显露。眼尾微垂,眼白占比偏多,标准的下三白眼型。

“啊,还是太粗鲁了吗?”
明明是该不好意思的话,曲青黛却完全没有听出一丝愧意。
面前人此刻眸光冷冽,似万年凝脂封存的秘境,内敛间,裹挟着洞悉世事的戏谑,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情绪。

“1962年,Caterina修女的日记有记载。”
杨博文倒是不急不缓,抛出尘封的线索。

“这面墙原本是暗门,连通两套公寓。后来被房东的丈夫彻底砌死了,只为拆分出租。”

“我在查她的真实死因。”
杨博文的目光穿透洞口,牢牢锁在她身上,没有温度,只有探究与求证。

“孤独死只是警方给出的最终结论,并不是真相。她伏案离世时,掌心攥着一张旧照片,背面留有半行中文残句。”

“我要找那行字的完整原貌。”
曲青黛听完他不管不顾抛出的长篇信息,费力理解后,后背骤然绷紧,心底生出细密的寒意。
“什么字?”

杨博文从内袋取出一张塑封复印件,平整干净,隔着洞口递过来。
照片早已泛黄褪色,画面里是六十年代的街巷,一位年轻女人的侧脸,身着朴素列宁装,眉眼清淡。
最刺眼的,是照片背面潦草的钢笔字,笔触痉挛凌乱,是临终仓促落笔的痕迹:
窗外是佛罗伦萨,桌上是——?
字迹戛然而止,空空悬尾。
和橡木桌上未刻完的 Morire 一模一样,半途而废,无终无解。

“她和你同源。”

“苏州人。你的租住档案里,籍贯写得很清楚。”
曲青黛五指骤然收紧,虎口卡进塑封边,坚硬的边缘狠狠硌进皮肉,刺痛清晰。
奇妙的是,情绪翻涌的瞬间,她的凝血功能竟短暂趋于稳定,掌心只有痛感,没有渗血。
荒谬,又真实。
“你调查我。”

不是疑问,是定论。
杨博文没有半分遮掩,坦荡直白:

“我乐意观察所有具备研究价值的临床案例。”

“你入住十七天,鼻腔自发性出血两次,指尖创伤出血四次,皮下瘀斑七处。血小板计数长期低于两万,持续接触古籍霉菌与腐朽粉尘。”

“你在进行一场缓慢、隐蔽、极具迷惑性的自杀。”

“慢到足以被世俗定义为自然凋亡。”
他微微俯身,半个身形探过洞口,距离被无限拉近。
呼吸间的咖啡清苦扑面而来。

“但我并不认同自然。”
他盯着她苍白死寂的眉眼,字字强势,彻底撕开她所有伪装的平静。

“我不要你悄无声息地死。”

“曲小姐,你只有两个选择。死在我手里,或者活在我手里。”

“专业观测,双向可控,二选一哦。”
情绪骤然抵达顶点。
曲青黛抬手,猛地将复印件摔回他面前。
塑封薄片擦过他高挺的颧骨,留下一道浅白划痕,未破皮肉,不痛不痒。
杨博文微阖眼眸,极轻地眨了一下,像凉风拂过眼底,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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