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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和历史学霸

四月初,葡萄藤爬上了架子的第一道横梁。

刘弗陵每天早上浇完水都要仰头看一会儿,数一数藤上又多了几片叶子。他数来数去总是数不清楚,因为叶子长得太快了,今天数完明天又多了几片。后来他不数了,改成每天挑一片最大的叶子用手比一比,看它长到了自己手掌的哪里。

“母母你看,”他把手举到葡萄架下面比划,“这片叶子有我半个手大了。”

朱清梨抱着刘念梨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掌,又看了一眼那片叶子:“嗯,快有你整个手大了。等叶子长满架子的时候,葡萄就快熟了。”

刘念梨靠在母亲臂弯里,伸手朝葡萄架的方向够。她如今五个多月了,能稳稳地坐着,对什么都好奇,看见什么都要伸手够一下。朱清梨把她往葡萄架那边凑了凑,她的小手抓住了刘弗陵举着的那片叶子,攥了一下,叶子被扯得歪了。刘弗陵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对妹妹说:“不能扯,扯了就不长葡萄了。”刘念梨看着他,似懂非懂地松开了手,转头又去够旁边另一片叶子。

刘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没吃完的蒸饼,跑到葡萄架下面仰头看了一圈,问刘弗陵:“葡萄什么时候能吃?”刘弗陵想了想,说:“母母说等叶子长满架子的时候。”刘赐点了点头,把蒸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跑回屋里去了。

刘歆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图画册。她如今两岁多了,比两个哥哥安静许多,喜欢一个人翻书看画,偶尔自言自语地念叨几句。朱清梨抱着刘念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她翻到的那一页——画着几串葡萄挂在藤蔓上。刘歆用手指点着画上的葡萄,抬起头来看着朱清梨说:“母母,葡萄。”朱清梨点了点头:“等秋天咱们自己的葡萄架上也结葡萄了,摘下来给你吃。”刘歆点了点头,继续翻下一页。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院子里,葡萄架在地上投下一片整齐的阴影。朱清梨让春芽把刘念彻也抱出来,两个小的并排放在廊下的褥子上让他们自己翻身玩。刘念彻翻得比刘念梨勤快,翻过去趴着还要撑起上半身东张西望。刘念梨翻过去之后懒得动,就趴在那儿啃自己的手指头,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看朱清梨,然后又啃。

赵婕妤从皇家书坊过来了。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月白色深衣,袖口没有墨迹,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只布包,布包里是几件新做的小衣裳。她走到廊下把布包打开,一件一件抖开来看了看,然后叠好放在朱清梨手边:“天热了,给他们换薄衣裳。这几件是细棉布的,透气。”

朱清梨接过来翻了翻,五件小衣裳,大小不一,从刘弗陵到刘念彻刘念梨一人一件。她抬头看了一眼赵婕妤,赵婕妤已经走到窗边坐下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里葡萄架上那几根攀着麻绳往上爬的藤蔓,安安静静的。

刘弗陵跑过来趴在赵婕妤膝头,仰头叫“赵母母”。赵婕妤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抱到旁边的凳子上坐好,问他:“葡萄架上的叶子长多少了?”刘弗陵伸手比了比自己的手掌,认真地说:“有我手这么大了。”赵婕妤点了点头:“再长一段日子就能遮住架子了。”

四月中的一天,河西的信到了。这次是青竹写的,说河西的葡萄苗已经爬了一人多高,江充在圃里搭了个简易的架子,让藤蔓顺着往上攀。又说太子殿下回来后这几天一直在各营巡查,秋播的麦子已经出苗了,长势比去年好。信的末尾附了一句江充的话:“长安葡萄若活,可寄枝条来。河西葡萄若成,当寄果实去。”

朱清梨把信看完,当天下午去院子里看了看自己那几根葡萄藤。三根都活着,藤蔓顺着麻绳爬到了第一道横梁,最长的已经越过了横梁往上攀。她伸手把一根藤蔓轻轻拨到旁边的绳子上,让它顺着攀得更匀些。

傍晚刘彻过来时,她把河西的信拿给他看。刘彻坐在案前读了一遍,把信放回案上,开口说了一句:“等两边都结了果,让他和青竹互相寄一筐尝尝。”

“臣女也是这么想的。”朱清梨把茶碗推到他手边,“到时候让书坊印一批画着葡萄的插图册子,给两边的识字堂都用。”

刘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偏过头看着她。她如今十八岁了,比刚入宫的时候长开了些,眉眼间少了当初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些沉在底下的安稳。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茶碗说了一句:“葡萄架的事,你操心了大半年。”

“臣女喜欢操心这些。”朱清梨把案上那卷河西舆图收好,“看着一棵藤从枝条长成叶子再长成葡萄,比管宫务有意思。”

窗外四月的晚风从廊下穿过,带着院子里葡萄藤新叶的清气。地台上三个大孩子各自玩着各自的东西,耳房里两个小的已经睡着了。偏殿里的灯火暖融融的,照着案上那卷河西来信和窗台上那盆胡桃枝条。枝条在夜风中轻轻舒展着叶片,叶尖朝着窗外的方向。而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三根藤蔓正顺着麻绳往上攀,嫩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一截一截地朝着架子的最高处爬去。1

段评

日常感很足,看着很舒服,想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