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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和历史学霸

春分那日,长安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着,像有人在半空中筛了一层薄薄的纱。街巷的石板路被润湿之后泛着深灰色的光,两旁的店铺门檐滴着水珠,落在青砖地上溅起极小的水花。

朱清梨站在偏殿的廊下看了一会儿雨,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覆在腹部。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刻意用手去感受了——腹部的隆起一眼就能看出来,宽大的春衫下面那道圆润的弧线在走动时会跟着微微颤动,像一只盛了半满的水囊轻轻摇晃。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衣带又松了松,觉得呼吸比前几日顺畅了些。

太医令隔日来请一次脉,每次都说“胎气稳固”,末了总要加一句“双胎比单胎更累,良娣要多歇”。她每次都点头答应,转头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好在宫务那边卫子夫主动担了大半,每月初一十五的批文送到偏殿来她过一眼就成,不必像从前那样一页一页地翻。

刘弗陵如今会翻身了。他躺在小床上,两条腿蹬着被面,像一只翻不过来壳的小乌龟一样努着劲儿往一侧拱。朱清梨在旁边看着他,也不帮他,只是偶尔伸出手指让他攥住借一把力。等他终于翻过去趴在床上抬头望她的时候,她笑着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腹中的两个小家伙也动了起来,像是听见哥哥的动静,也跟着凑热闹。左边那个踹了一脚,右边那个顶了一下,两处力道不同但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的掌心。

皇家书坊里,赵婕妤已经抄了半个月的书。

她的字越来越好。最初几天还有些生疏,笔画的起落间偶尔会顿一下,像是在辨认自己落笔的位置。但十天之后,她的字迹已经稳了下来,横竖之间的气韵透着一股从前在钩弋宫里不曾有过的舒展。她抄的《长歌行》被老文吏挑出来贴在书坊墙上当作范本,旁边用朱笔批了一行“笔力匀整,气韵贯通”。

她路过那面墙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自己抄的那页。她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下一卷待抄的书稿翻开了第一页。1

段评

这描写也太细腻了吧

她低头落笔之前在心里想:原来抄书是这种感觉。从前她以为只有抱着孩子的时候心才是满的,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手上有事做的时候,心也是满的。

消息从河西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春分后的第五天了。

驿卒赶了七八天的路,身上的衣裳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风沙把他的脸吹得发红脱皮。他跪在宣室殿正殿的地砖上,双手捧着一封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信。刘彻拆开来看,信不长,刘据的笔迹被途中的风沙磨去了几分锋利,落笔之间透着一股从前不曾有过的厚重感:“河西故地,风沙甚于长安,土质远厚于关中。三郡旧城多有残垣,但根基尚在。儿臣已选定三处设屯田营,与江充分头勘察。江充行事果决,于庶务调度颇为熟稔,连日同食共住,别无嫌隙。”

刘彻看完之后把那封信折好放在案上,没有立刻回复。

天色将晚的时候,朱清梨在灵泉空间里发现那株小树苗又长高了一截,已经到她腰际了。叶片比之前更宽更厚,叶脉之间的微光浓了一些,像是吸收了什么滋养,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生长。

她蹲在树苗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叶片。叶尖在她指尖弯了一下,像一个在替两个还没见过面的小家伙打招呼的细小的手。她弯起嘴角,低声说:“河西那边来了好消息。”

树苗的叶子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她。

长安城的春分雨停之后又下了两场,一场比一场暖和。街边的柳树抽出了新叶,念彻书坊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头上已经挂满了成串的嫩芽,像一串串小小的、绿色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晃动。

春意渐浓,未央宫的宫墙内外都在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变化。1

段评

这细节写得也太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