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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和历史学霸

朱清梨怀孕进入第三周的时候,偏殿里发生了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首先是食量。她以前每顿只吃七八分饱,如今早膳要用两碗粥、一碟蒸饼、半碟小菜,吃完半个时辰又觉得饿了。春芽每天变着花样往偏殿端吃食,小厨房里的锅灶几乎没歇过火。其次是睡眠。她比以前更容易犯困,白天抱着刘弗陵哄着哄着就打起了盹,夜里却常常被腹中一阵轻微的、像蝴蝶振翅似的动静惊醒。她伸手去摸小腹,那动静又消失了,像是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第三件变化,是她开始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才三周,小腹比正常三周的孕肚明显大了一圈。虽然她身子纤细,穿厚衣裳还看不太出来,但每天早上换寝衣的时候,铜镜里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让她心里犯嘀咕。她伸手按了按小腹,触感比寻常孕肚更结实一些,像里面塞了两个小包袱。

她趁着午后刘弗陵睡着的时候,沉入灵泉空间,走到那株新长出的树苗前蹲下。树苗的叶片比前几日大了一圈,叶脉间的光更亮了一些。她伸手碰了碰树苗的根,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树根处传来,沿着她的指尖流入腹中,在腹间轻轻绕了两圈,像在画一个温柔的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轻声说了一句:“……两个?”

树苗的叶子轻轻颤了颤,像在点头。她愣了几息,然后慢慢弯起嘴角,伸手覆在小腹上,掌心贴着一左一右两处微微温热的位置,像是在辨认什么。

“两个就两个吧。”她说,“来都来了,一起养。”

树苗的叶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是在回应。

午后,朱清梨抱着刘弗陵坐在榻边晒太阳。小家伙醒了,攥着她一根手指不肯放,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认人。她把孩子抱到膝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皱起小鼻子打了个喷嚏,然后咯咯地笑了。

她正要低头亲一亲他的额头,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不是那种站不稳的晕,而是身体里某处传来一阵像被轻轻拨动的弦一样的感觉。她稳住身形,把刘弗陵抱紧了一些,屏息感受了几息。那股感觉来自小腹左侧,像一个小小的气泡在她身体里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她低头看着腹部,又看了看怀里安然无恙的刘弗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两个小家伙在长。它们在子宫里长出了新的东西,而她的身体正在跟着一起调整。

“别急,”她轻声说,“慢慢长。”

当天下午,朱清梨让人去太医院取了一本《妇人良方》的古本抄本,又让春芽把偏殿里所有关于孕产调理的书卷都整理出来,码在案头。她决定要做好准备,毕竟肚子里揣着的是两个。她翻开书卷,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的空白竹简上做批注,偶尔停下来喝一口灵泉水调和的温水,再低头看看怀里安睡的孩子,又伸手摸摸微隆的小腹,像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又极其细致的手工活。

傍晚,刘彻进来的时候,看见朱清梨正靠在一堆软枕里,怀里抱着刘弗陵,膝盖上摊着一卷《妇人良方》,一只手还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整个人像一棵被压弯了枝条的小树,却依然安安静静地长在那里,稳稳的。他走过去,把书卷从她手中轻轻抽走,把她和怀里的孩子一并拢进臂弯里,低头看着她:“再这样下去,你把自己累倒了,朕养谁去?”

朱清梨没有反驳,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声音闷闷的:“臣女不累。”过了几息她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不太确定。”

“不确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他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他的掌心覆上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他掌下的触感和他预想中三周孕肚的尺寸明显不同——比她应有的月份更丰盈一些,弧度也更圆润。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掌更温和地贴上去,用整个掌面拢住那片微微隆起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吻:“朕知道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靠在一起,共同感受掌心的温度。

绣衣使者府的书房里,江充正在灯下看一份新的密报。

密报上的内容比他想的有意思得多:“朱良娣孕肚偏大,疑非单胎。太医令虽未明言,但诊脉记录中数次批注‘腹形异于常月’。”

他放下密报,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案面,然后拿起笔,在密报的边角写了一行字:“若为双胎,则产时必险。此乃天赐之机。”他把密报重新卷好,用漆泥封了,递给了身后的阴影。阴影接过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朱清梨正把一抹灵泉水轻轻涂在腹部,温热的水光渗入皮肤,化作两道极细极暖的线,在腹间缓缓交缠成一幅温和的网,护住那些正在长大的小生命。

窗外的月光照着偏殿的飞檐。远处念彻书坊的灯火还亮着,夜风从巷口穿过来,吹动书坊门前的灯笼,烛火在风中轻轻晃了晃,又稳住了。

长安城的夜色一如既往地安静。但在这片安静之下,两颗种子正在温暖中缓慢而坚定地生长,像春天即将到来之前,泥土深处悄悄松动的第一丝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