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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渐凉，夜色更深。远处江面上最后几艘游船缓缓靠岸，两岸灯火也稀落了一些。

麦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困意爬上眉梢。

尹妹瞥见，笑着打趣：“刚才还精神百倍问九天什么样，这会儿就困成小团子了？”

“谁让今晚太开心了嘛。”麦麦嘟囔一句，又往桥鹊那边靠了靠，“又看夜景又吃小吃，还不用排练，兴奋过头了。”

青芜看了看她困倦的模样，又看向身边众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赵太阳微微颔首，起身收好垫在长椅上的外套，抖了抖上面沾的夜露，重新搭回肩上：“正好，往回走的路上顺带消消食。”

一行人便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上行人渐少，街边的店铺也陆续亮起打烊的灯光。青芜走在一行人中间，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许，眉眼间的清冷在夜色里柔和下来。

翔屿走在旁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你们明早有什么安排？要是没有工作，可以带你去尝尝江城的早点，小笼包配甜豆浆，可香了。”

“明早九点有录音。”七月温声提醒。

“那就中午！”翔屿立刻改口，半点不气馁，“中午有家老馆子，酱香排骨做得一绝，吃完还能顺路逛逛老街。”

崔十八在另一边小声补了一句：“我可以提前去排队占位。”

青芜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明天的行程，插不上话，却也没有打断。这些细碎的人间日常，正在一点点填进她万年空寂的岁月里。

走到一处转角，路灯下蹲着一只橘色小猫，正低头舔着前爪，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

麦麦眼睛一亮，蹲下身放轻声音：“小猫咪。”

橘猫没有立刻逃走，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一大群人。

“你要不要摸摸看？”六月冲青芜扬了扬下巴，“这猫看着挺亲人的。”

青芜迟疑片刻，缓缓蹲下身，伸出指尖。橘猫凑过来，在她指尖蹭了蹭，发出细软的呼噜声。

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青芜眼底漾开一点新奇的光。

“它很喜欢你。”桥鹊弯着眉眼说。

“猫最会看人，能亲近的都不是坏人。”萨满难得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尾音却带着几分柔和。

青芜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才站起身，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回到会所楼下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赵太阳停住脚步，转向青芜，语气认真：“楼上那间包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床铺被褥都是新的，也让人检查过，干干净净。你今晚先在那里歇下，我们就在隔壁几间，有事随时喊一声。”

青芜微微点头：“多谢。”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JS摆摆手，大步往楼里走，“走吧走吧，都折腾一晚上了，早点休息。”

麦麦打了个呵欠，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姐姐晚安”，被尹妹半扶半拖着往电梯走。

七月落在最后，经过青芜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若夜里有什么不适，敲一下墙我就听得见。”

青芜看着他温润的背影，没有应声，只是眼底清冷的光，又软了一分。

电梯缓缓上行，将这一夜的江风、灯火、笑语，一并带回了静谧的楼层。

这一夜，是青芜坠入凡尘以来，头一回觉得安稳。

也正是从这一夜起，十三颗心，各自揣着同一份小心翼翼的心意，在人间烟火里，悄悄发了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