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两个人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板板正正的,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江乐夕的头发有些乱,她用手理了理,又发现自己不知道手该放在哪,最后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刘耀文也是。他的耳朵还是红的,卫衣的领口被她刚才拽得有些歪,他整了一下,然后也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江乐夕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轻了很多:

……刘耀文。

嗯?

我们刚才这……算什么?
刘耀文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睫毛微微垂着,像是不太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由谁来给。他往她那边靠了一点,两个人的膝盖碰到了一起。

你说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句私语。
江乐夕转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是。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江乐夕垂下眼睛。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不像话的速度加速,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比她的嘴更早地知道了答案。

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江乐夕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被问到傻问题的表情。

你傻啊刘耀文,我不喜欢你刚才还能跟你亲这么久?
刘耀文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是舞台上的标准笑容,也不是平时礼貌的浅笑——是那种真的被什么逗到了、压都压不住、嘴角弯到了耳根的笑。

那不一样,
他说,语气里有一种被甜到的、得寸进尺的认真,

我都说了我喜欢你了,但是你都没跟我说。我就是想亲口听你说。
江乐夕看着他那个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害羞的、像是终于决定缴械投降的轻快

好好好,我喜欢你,刘耀文!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江乐夕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不少,他假装镇定,心跳出卖了他。
她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耀文。

嗯?

我跟夏夏不一样,我不会想那么多。
她的声音很认真,

我认定了一个人,我就会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不管那个人是谁,有什么身份。我知道你身份特殊,但是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好吗?
刘耀文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认真、有确认、有一种像是找到了答案的笃定。

好。我也是。你相信我。
江乐夕弯了一下嘴角,重新靠回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闷闷地传出来

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废话!
他学着她的语气,把她刚才的话还给了她。
江乐夕笑着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
又待了一会儿之后,刘耀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我得走了,明天下午还有排练。
江乐夕从他怀里坐起来。

嗯。我送你。
两个人走到玄关。刘耀文换好鞋,拉开门之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记住这个晚上的她——头发有些乱,脸颊泛着淡红,站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他。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江乐夕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往外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住了——因为对面的门刚好从里面打开了。
温夏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准备锁门。她看到刘耀文从江乐夕家走出来的时候,动作顿住了。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他身后江乐夕的脸上,又移回来,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然后变成一种意味深长的、带着吃瓜意味的眯眼微笑。

嫂子?
刘耀文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温夏的眉毛挑了一下。
耀文?不是……你们俩这是——?

她的目光越过了刘耀文,落在江乐夕身上,那种“你最好老实交代”的目光带着笑意和调侃。江乐夕站在门框后面,在温夏的目光下缩了一下脖子。
刘耀文也微微侧过头,看了江乐夕一眼。两个人像是被抓包的小情侣,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夏眯起眼睛看着江乐夕。
江乐夕?怎么说啊?


哎呀夏夏,这个嘛……
江乐夕语塞,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温夏手里的保温桶上。

诶不是,夏夏,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啊?”
温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保温桶
我去找丁程鑫,他刚才回北京了,非说想吃我做的东西,这不给他送去。

刘耀文反应过来

是啊,丁哥今天回来。这个点他应该刚落地不久。
他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看来是丁哥太想嫂子了,刚回来就想见到嫂子。

就你知道。
温夏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然后把目光转向江乐夕
还说我呢,你们俩个?

江乐夕赶紧转移话题

那正好呀,耀文要回去,他开车了,你车不是去保养了嘛,刚刚好你们俩一起走呗。
刘耀文也接话

是啊,刚刚好,顺路。
温夏有些犹豫
不行吧,这么晚了要是被拍到了怎么办?


放心吧,没事。

我那车防护措施非常好,而且我会观察的,刚才来的时候也没人跟,回去也安全。
温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乐夕,像是在权衡。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行吧,麻烦你了,耀文。


哎呀嫂子你太客气了。
刘耀文笑了一下。
温夏听到那声“嫂子”,有些不自在地摆了摆手
哎呀,你这么老叫嫂子我都不习惯了。

江乐夕在旁边憋着笑

哈哈哈哈。

行了,你们俩快走吧。
她推了推刘耀文的背。
温夏经过江乐夕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
江乐夕,还没完啊,你给我等着回来好好给我交代。

江乐夕和刘耀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忍住笑。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江乐夕连推带哄,

快走吧快走吧。
于是温夏被江乐夕推着往电梯口走了两步,刘耀文跟在旁边。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温夏回头看了一眼江乐夕——她还站在门框边,头发散着,脸颊泛红,看起来像是这个秋天最柔软的那片叶子。温夏弯了一下嘴角,走进了电梯。
———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江乐夕靠在门框上,看着对面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门。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大的、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她关上门,走回客厅,看到茶几上那个相框还躺在沙发垫上——刚才被他们撞倒的那个。
她走过去,拿起来,把相框放回原位。照片里她和温夏的脸还在做鬼脸,像是永远停留在某个无忧无虑的瞬间。她把相框摆正,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秋天里最不真实的梦。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刘耀文发来一条消息:「到楼下了。温夏上车了,你放心。」
江乐夕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刘耀文。」
他秒回:「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发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回了一句:「我知道,你刚才亲我亲了那么久,我早知道了。」
江乐夕看着那句话,把手机贴在胸口。她骂了一句

刘耀文你这个傻子……
但她自己也笑了。那个笑容散在秋天深夜的客厅里,和窗外的月色混在一起,像是正在变黄的银杏叶一样,缓慢而确定地走向一个更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