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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乐夕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她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直接走到对面,敲了敲温夏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温夏穿着一套家居服,头发散着,看起来刚洗完澡不久,整个人裹在一层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里。
回来了?今天舞社忙吗?

温夏侧身让她进来。

是啊,我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信息也是后面才看到的。
辛苦啦,我的小夕夕。那明天你单休就可以好好休息啦,而且下周就轮到你可以双休啦

江乐夕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深吸一口气。

夏夏,我跟你说个事。
温夏正在厨房给她倒水,闻言探出头来
怎么了?你这语气怎么跟上刑场似的?

江乐夕没有笑。
温夏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水递给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说吧。

温夏的语气放轻了。
江乐夕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丁程鑫来舞社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夏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抬起来,看着江乐夕。
所以今天那个背影……

她轻声说
真的是他。

江乐夕猛地坐直了

你看到他了?
没看到脸。

温夏说着,声音很平静,
就是做转身动作的时候,余光瞟到一个背影从门口走过去。黑色的卫衣,走路的姿态……我当时就觉得眼熟,但是没敢确定。


他应该没看到你。
江乐夕连忙说

我观察过了
那你松了一口气?


何止啊,我松了一大口气。
江乐夕诚实地说,

你是没看到,当时刘耀文跟我说丁程鑫要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我在想完了完了,你要是跟他撞上了怎么办。
温夏听着她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算不上笑,但也不是苦涩。
撞上了又能怎样呢。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又不一定认识我。

江乐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我今天跟他接触下来,
江乐夕斟酌着开口,

我大概能理解你说的那些话了。
什么话?


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好,是真的好。跳舞的时候特别认真,对工作人员也特别礼貌,什么都是自己来,从来不让人觉得不舒服。而且他跳舞真的——怎么说呢,就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能站在那个位置上。
温夏听着,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从江乐夕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

夏夏。
江乐夕伸手握住她的手。
温夏的手有点凉。
我没事。

温夏抬起头,对江乐夕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看起来更真了一点。
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挺小的。


北京本来就小。
温夏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声轻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还说了什么吗?


谁?
丁程鑫。

江乐夕想了想

他说以后可能还会来,如果有时间的话。
温夏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开着,但谁都没有真的在看。画面里在播一档综艺节目,嘉宾在镜头前笑得很大声,但那笑声传不到两个人坐着的这个角落。
江乐夕走后,温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那个她存了很久的收藏夹。里面全是丁程鑫的照片和视频——舞台直拍、综艺截图、杂志大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存这些东西的。也许是那天晚上之后,也许是更早之前,早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点开一个视频。是丁程鑫最近的一个舞台直拍,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在聚光灯下跳舞。那些动作她看过很多遍了,熟悉到连下一个八拍会做什么她都能预判。
视频里的丁程鑫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抬起头看向镜头。
那双眼睛很好看。狭长,明亮,带着一种温柔的、穿透屏幕的力量。
温夏按灭了屏幕。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今天那个黑色的背影又浮现在脑海里。和那天晚上在酒店走廊里,他踉跄着走进她房门时的样子,是同一个人的轮廓,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姿态。
那天晚上的他是脆弱的、失控的、破碎的。
今天走廊里的他是沉稳的、从容的、完整的。
温夏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看到了她,他会是什么反应。是会认出她吗?还是会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移开目光?
她不知道答案。
也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