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穹顶的琉璃窗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严浩翔单膝跪在神殿中央的长廊上,右手按着腰间的剑柄,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晨祷刚刚结束,空气中还残留着焚香的气息——冷冽、肃穆,像这座殿堂本身。

团长
张真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他听见。
严浩翔睁开眼,站起来,转身副团长站在三步之外,深棕色的短发还带着清晨的水汽,琥珀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沉静

边陲哨站传来的消息
张真源递上一封没有封蜡的信

暗夜议会的人昨天出现在第三边境线附近
严浩翔接过信,扫了一眼。寥寥几行字,他看完就还了回去。

什么级别

不确定,哨兵只看见了一个人,没敢靠近

一个人就敢摸到第三线,要么找死,要么就是不怕死
严浩翔把信纸折了一下,塞进袖口
张真源没接话。第三边境线离神殿只有半天的路程,暗夜议会的人出现在那里,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踩线。
严浩翔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看他

刘耀文呢

已经在训练场了。今天轮到他值守,他想在换岗前再多练两组
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小子
训练场在神殿的东侧,露天的圆形场地,地面上刻着古老的防御法阵,平时用来做对战训练和异能考核。
严浩翔到的时候,刘耀文正对着一个光系靶桩反复出剑。少年的动作已经不算慢了,但严浩翔一眼就看出了毛病——收剑的时候肩膀会往后拖,浪费了零点几秒。

刘耀文
少年猛地回头,差点把剑甩出去。

团,团长
他立刻站直,额头上全是汗,黑色短发的发梢贴在皮肤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练了一段时间。
严浩翔走下场,把他手里的剑拿过来,做了一个收剑的动作

看清楚,腰发力,肩不动

是
刘耀文接过剑,试着做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翔喊了停

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刘耀文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记住了
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要走

团长
刘耀文在身后叫住他

听说暗夜议会的人昨天出现在边境线了?我们要不要——

你从哪听说的
刘耀文缩了缩脖子

张副团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

训练翻倍

是
严浩翔走出训练场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宋亚轩
圣歌祭司今天穿了一身浅金色的祭袍,银灰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缎带束在脑后,手里抱着几卷羊皮纸,蓝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不像话。

严浩翔
宋亚轩笑着迎上来

正好,你帮我把这些搬到藏书阁,我拿不动
翔看了一眼他怀里那几卷轻飘飘的羊皮纸,沉默了一下

拿不动?

嗯
宋亚轩点头,表情无比真诚。
严浩翔拿起上面两卷,掂了掂重量——一只手就能拿十卷。宋亚轩跟在旁边,笑得很开心。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往藏书阁的方向走。晨光从廊柱之间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听说暗夜议会的人出现在边境线了?
宋亚轩随口问严浩翔看了他一眼

你也听说了

嗯
宋亚轩的语气很轻松

张副团说的时候,我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

对,刚好路过
严浩翔不说话了宋亚轩也不追问。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严浩翔才开口

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不好说
宋亚轩想了想

但最近混沌的活动频率在增加,边境线那边上个月有两次异常波动。暗夜议会的人出现在那里,不一定是对我们来的

你在替他们说话?

我在说事实
宋亚轩笑了笑

而且,我说什么都不影响你的判断,团长大人
严浩翔没接话,但不得不承认宋亚轩说得有道理。
藏书阁在神殿的北侧,是一座三层高的圆顶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比主殿旧得多,也安静得多。翔把羊皮纸放在门口的长桌上,宋亚轩开始分类整理。
严浩翔站在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那个方向,是边境线。
也是暗夜议会的方向。

严浩翔
他回过神,宋亚轩没有抬头,手里的羊皮纸翻了一页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宋亚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蓝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其实都在想很重要的事
严浩翔没反驳。因为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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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翔一个人站在神殿最高的塔楼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从这里可以看见整座圣光城——白色的建筑群在夕阳下被染成暖橘色,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地上的一片星河。
他有时候会想,对面的人现在在做什么。暗夜议会的夜都,据说是一座看不见阳光的地下城。那里的灯火,是什么颜色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光与暗之间的这道边界,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而最近,这道边界似乎变得越来越薄了。
塔楼的阴影处,有一个人影靠在柱子上,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浅棕色的头发,狐狸般上挑的眼眸,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严浩翔没有看到他。
那个人看了一眼严浩翔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

时候快到了
然后,消失在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