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件：诈骗园区

·

最后那个家字，他咬得格外重，在厂房的钢梁之间来回弹射，听起来格外讽刺。

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坐在工位上的员工们，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齐刷刷地抬起手，开始鼓掌。

掌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响成一片，节奏整齐得有些诡异，像是被排练过无数遍。

那些带着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手掌机械地拍合在一起，发出的声音空洞而麻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欲菟站在人群中间，她看着那些鼓掌的员工，那双圆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掌声渐渐平息之后，刘宇宁在旁边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只让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

他这五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在确认一个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第一个说出口的事实。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灰色工作服、简陋的长条桌、以及角落里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看守，所有的元素拼凑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欲菟微微偏过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看穿了把戏之后的冷静。

什么避风港，什么金库，什么永远离不开的家。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被困在这里了，别想跑。

丁程鑫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也理解了。

张凌赫此刻的脸色不太好，他四处大量这所谓的园区。

周柯宇靠在旁边的一根铁柱上，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厂房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铁门上。

金靖站在周柯宇旁边，她抱着胳膊，嘴巴紧紧地抿着。

刚才那些花里胡哨的花名和搞笑的纸袋，在这个灰暗压抑的空间里，都变得不再好笑了。

李组长还在上面的平台上，他放下了喇叭，双手撑在铁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六个表情各异的新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他们接受现实。

等待他们像那些坐在工位上的人一样，低下头，弯下腰，成为这台庞大机器里的又一颗螺丝钉。

欲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躲避，也没有低头。

她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上方平台上的那个人。

那不是害怕的表情。

那是一只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小兔子，在悄悄地磨着自己的牙齿。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