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日来得悄无声息,老宅庭院里的银杏叶染上一层金黄,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在秋风中簌簌飘落。苏瓷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目光落在远处那株银杏树上,眼底带着几分沉思。
傅明舒和苏念蹲在树下,手里各握着一片银杏叶,正在比赛谁找到的叶子最大。傅君辞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只竹篮,时不时将她们扔过来的叶子捡起来,动作熟练而自然。秦书瑶坐在石凳上,膝上摊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傅君辞身上,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妈咪!"傅明舒举着一片巨大的银杏叶跑过来,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你看,我找到的!比念念的大!"
苏念在后面追,手里攥着一片稍小的叶子,瘪着嘴:"明舒姐姐耍赖!她那片是君辞哥哥帮她找的!"
"才不是!"傅明舒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我自己找的!"
"就是君辞哥哥帮的!"
"不是!"
"是!"
两个女孩吵得不可开交,傅君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竹篮放在地上,走到两人中间。
"好了,明舒,念念,别吵了。"他蹲下身,从竹篮里掏出两片差不多大小的银杏叶,"这两片一样大,你们一人一片,好不好?"
傅明舒和苏念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去拿叶子,却又同时停住。
"我要左边那片!"
"我也要左边那片!"
傅君辞:"……"
秦书瑶放下书,走过来,从傅君辞手里接过那两片叶子,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将左边那片递给傅明舒,右边那片递给苏念。
"明舒,你那片叶脉更清晰,适合做书签。念念,你那片颜色更金黄,适合做标本。好不好?"
傅明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叶子,又看了看苏念手里的,点了点头:"好!"
"我也觉得好!"苏念笑得眉眼弯弯,"书瑶姐姐最厉害了!"
傅君辞看着秦书瑶,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他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动作轻柔而自然。
"还是你有办法。"
"是你太惯着她们了。"秦书瑶抿嘴笑了笑,"每次都让明舒,她会越来越任性的。"
"我乐意。"
秦书瑶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将脸埋进书页里,声音闷闷的:"……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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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几日,京城不太平。
先是苏御的公司被人恶意收购股份,紧接着苏扬的工地出了事故,苏然的画廊也被人纵火。三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暗中对付苏家。
"在想什么?"傅寒川从身后走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在想……"苏瓷握住他的手,"是谁在对付我们。"
傅寒川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冷冽:"查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
"陆家。"
苏瓷的手顿了一下。陆家,陆修远的本家,陆明珠的家族。自从及笄宴后,陆家便与苏家交好,陆明珠甚至成了秦书瑶的"朋友"。
"确定?"
"确定。"傅寒川收紧手臂,"陆家的家主陆振庭,二十年前与你父亲有过节。他这次回来,是为了报仇。"
苏瓷沉默了。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远处玩耍的孩子们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寒川,你说……陆修远知道吗?"
"知道。"傅寒川的声音淡漠而疏离,"或者说,他一直在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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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远到的时候,苏柔正坐在庭院里绣花。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支素银的蝴蝶簪,低着头,一针一线,绣得认真而专注。
"柔柔。"陆修远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柔的手顿了一下,针尖刺破指尖,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她将手指含进嘴里,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光。
"你来了。"
"嗯。"陆修远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苏柔抽回手,将绣绷放在膝上,"陆修远,我有话问你。"
"什么?"
"你父亲……"苏柔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在对付苏家?"
陆修远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他伸手,将苏柔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柔柔,你听谁说的?"
"回答我。"苏柔推开他,目光清冷而倔强,"是,还是不是?"
陆修远沉默了。他看着苏柔眼底的泪光,忽然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
苏柔的身子晃了一下,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陆修远,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为什么?"
"因为……"陆修远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因为我也是陆家人。"
"所以你就可以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陆修远握紧她的手,"柔柔,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伤害苏家。但……但我父亲,他……"
"他什么?"
"他拿我母亲威胁我。"陆修远的声音低得像一阵风,"我母亲还在陆家,若我不听他的,他……他会杀了她。"
苏柔愣住了。她看着陆修远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陆修远的母亲,陆振庭的原配,在他十岁时便"病逝"了。原来……不是病逝,是被囚禁。
"你……"
"柔柔,"陆修远将脸埋进她掌心,声音闷闷的,"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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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和傅寒川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两人,沉默了片刻。傅寒川握紧苏瓷的手,声音低沉而冷冽:"瓷瓷,陆修远……可信吗?"
"可信。"苏瓷的声音清淡而坚定,"他爱苏柔,爱到可以放弃一切。"
"那陆家……"
"陆家要对付的是苏家,不是陆修远。"苏瓷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寒川,你说……若我们联手,有几分胜算?"
"联手?"
"与陆修远联手。"苏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熟悉陆家的内部,知道陆振庭的弱点。有他在,我们事半功倍。"
傅寒川沉默了片刻,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一面战鼓,敲打着她的耳膜。
"瓷瓷,你何时变得这么……狡猾了?"
"跟你学的。"苏瓷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傅寒川,你教得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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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陆修远秘密来到老宅。他站在书房里,面对着苏家兄妹和傅寒川,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决绝,还有几分……释然。
"陆振庭的弱点,是他的私生子。"陆修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孩子今年十五岁,被他养在城南的一处别院里。陆振庭对他寄予厚望,打算让他继承陆家。"
"私生子?"苏扬挑了挑眉,"陆振庭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名义上是。"陆修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但他从未把我当儿子看过。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苏御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想怎么做?"
"我想……"陆修远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柔身上,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眷恋,"我想救我母亲,也想……保护柔柔。"
苏柔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她走到陆修远身边,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而坚定:"我陪你。"
"柔柔……"
"我说过的,"苏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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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定在十日后。陆修远以"商议婚事"为由,将陆振庭引到城西的一处别院。苏御、苏扬、苏然三兄弟埋伏在暗处,傅寒川则带人直捣城南,救出陆修远的母亲。
而苏瓷,负责坐镇老宅,保护孩子们。
"妈咪,"傅明舒拉着苏瓷的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爸爸和舅舅们去做什么?"
"去……"苏瓷蹲下身,将她揽进怀里,"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危险吗?"
"有一点。"
"那……"傅明舒将脸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那他们会回来吗?"
"会。"苏瓷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他们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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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别院里,陆振庭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陆修远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耐。
"修远,你说有要事相商,是什么事?"
"父亲,"陆修远低下头,声音恭敬而疏离,"是关于……柔柔的婚事。"
"苏柔?"陆振庭挑了挑眉,"她不是已经答应嫁给你了?"
"是,但……"陆修远顿了顿,"苏家提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
"要……"陆修远抬起头,目光与陆振庭相接,"要陆家的半壁江山。"
陆振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冷冽如霜:"苏家好大的胃口!"
"父亲,苏家势大,我们……"
"闭嘴!"陆振庭站起身,指着陆修远的鼻子,"你这个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我养你有什么用!"
陆修远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缓缓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陆振庭的咽喉上。
"父亲,你错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不是废物,我是……来取你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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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南别院里,傅寒川带人破门而入。他一身黑衣,像一道闪电,在夜色中穿梭。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放倒在地。
"搜!"
手下四散开来,很快在一间密室中找到了陆修远的母亲。那妇人约莫五十出头,面色苍白,身形消瘦,显然是被囚禁多年,饱受折磨。
"夫人,我们来救你了。"傅寒川蹲下身,声音低沉而温和。
那妇人抬起头,看着傅寒川,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化为感激。她伸出手,握住傅寒川的手腕,声音沙哑而颤抖:"修远……我的修远……"
"他没事,他在等您。"
妇人点了点头,眼泪落了下来。傅寒川将她扶起来,交给身后的手下,转身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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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别院里,陆振庭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苏御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目光清冷如霜。
"陆振庭,二十年前,你设计陷害我父亲,导致苏家差点家破人亡。今日,该还债了。"
"苏御!"陆振庭挣扎着,声音嘶哑而怨毒,"你杀了我,陆家不会放过你的!"
"陆家?"苏御挑了挑眉,"陆修远已经宣布与你断绝关系,陆家的产业,也已归入他名下。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陆振庭愣住了。他看着陆修远站在苏柔身边,两人手牵着手,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苍凉而疯狂,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好……好一个陆修远!我养了你二十五年,你竟然……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的背叛我!"
"不是背叛。"陆修远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是选择。我选择……做一个好人。"
他说完,转身离去,不再看陆振庭一眼。苏御挥了挥手,手下将陆振庭带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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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陆续回到老宅。苏瓷站在门口,看着傅寒川的身影出现在晨曦中,眼眶微微发热。
"回来了?"
"回来了。"傅寒川走到她面前,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瓷瓷,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苏瓷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一直都知道。"
庭院里,傅明舒和苏念正在追逐嬉戏,傅君辞和秦书瑶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的背影,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苏柔靠在陆修远肩上,两人手牵着手,像一对历经风雨的鸳鸯。
苏御、苏扬、苏然三兄弟坐在石凳上,喝着热茶,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银杏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勇气和爱情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