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瑶站在老宅的月洞门前,手里攥着一封烫金的请帖,指节泛白。请帖上的"陆"字龙飞凤舞,像一条盘踞的蛇,刺得她眼睛生疼。
陆家,陆修远的本家,京城新崛起的豪门。而请帖的内容,是陆家大小姐陆明珠的及笄宴,特邀秦书瑶出席。
"书瑶姐姐!"傅明舒从庭院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芍药,"你看,这花开得好不好?"
秦书瑶迅速将请帖收进袖中,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好看,明舒摘的,自然是最好的。"
傅明舒得意地扬起下巴,将花塞进她手里:"送给书瑶姐姐!君辞哥哥说,女孩子都喜欢花!"
秦书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低头看着那束芍药,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日光下晶莹剔透,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
"君辞……他呢?"
"在书房里练字呢!"傅明舒拉着她的手往庭院里走,"书瑶姐姐,我们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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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傅君辞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临摹一幅《兰亭序》。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衬得身形修长如玉树临风,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哥哥!"傅明舒推开门,像只小蝴蝶似的扑进去,"你看,书瑶姐姐来了!"
傅君辞的手顿了一下,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他放下笔,转过身,目光落在秦书瑶身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书瑶……你来了。"
"嗯。"秦书瑶将那束芍药插进桌上的青瓷瓶里,"明舒送的,我借花献佛。"
傅君辞看着那束芍药,嘴角微微上扬:"很好看。"
"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傅明舒在一旁挤眉弄眼。
"……"傅君辞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都好看。"
秦书瑶抿嘴笑了起来,从袖中掏出那封请帖,放在桌上:"君辞,你看看这个。"
傅君辞接过请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陆明珠?"
"你认识?"
"听说过。"傅君辞的声音淡漠而疏离,"陆家的掌上明珠,骄纵任性,目中无人。"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秦书瑶:"她为何请你?"
"不知道。"秦书瑶摇了摇头,"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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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宴设在陆家的私家园林,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极尽奢华。苏瓷和傅寒川作为贵宾出席,秦书瑶跟在傅婉身边,一袭淡青色的长裙,素雅而端庄。
陆明珠坐在主位上,一袭火红色的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而张扬。她看到秦书瑶,眼睛一亮,提着裙摆便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秦小姐吧?久仰大名!"
那声音娇俏而亲昵,像一根细针,刺得人耳膜生疼。秦书瑶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白皙纤细,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与顾清漪如出一辙。
她伸手,握住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陆小姐客气了。"
陆明珠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灿烂起来。她拉着秦书瑶的手,将她引到身侧坐下,动作亲昵得像多年未见的好友。
"秦小姐,我听说你琴艺高超,今日可否赏脸,为我弹奏一曲?"
"陆小姐谬赞了,书瑶琴艺粗浅,不敢献丑。"
"秦小姐过谦了。"陆明珠的笑容不达眼底,"还是说……秦小姐看不起我陆家?"
秦书瑶沉默了。她看着陆明珠眼底的挑衅,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哪是什么及笄宴,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既然陆小姐盛情,书瑶便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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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是上古的伏羲琴,音色清越,余音绕梁。秦书瑶端坐琴前,指尖轻拨,一曲《凤求凰》便流淌而出。她的指法娴熟而优雅,像流水般自然,像清风般自在。
傅君辞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傅明舒挤在他身边,小声道:"哥哥,书瑶姐姐弹得真好听!"
"嗯。"
"比那个陆明珠好听一百倍!"
"……"傅君辞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琴声渐急,像疾风骤雨,像万马奔腾。秦书瑶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忽然,"铮"的一声,琴弦断裂,琴声戛然而止。
秦书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根断裂的琴弦,指尖被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她抬起头,便见陆明珠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剪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陆明珠的声音娇俏而虚伪,"我不小心……碰断了琴弦。"
人群一片哗然。傅婉站起身来,脸色苍白:"陆小姐,你……"
"傅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陆明珠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近距离欣赏秦小姐的琴艺,没想到……"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傅明舒从人群中冲出来,像只护崽的小兽,挡在秦书瑶面前,"你嫉妒书瑶姐姐弹得比你好!"
"明舒!"苏瓷低声喝止,却晚了一步。
陆明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着傅明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傅小姐,话可不能乱说。我陆明珠,需要嫉妒她?"
"你……"
"明舒,回来。"傅君辞走上前,将傅明舒拉到身后,目光清冷地看着陆明珠,"陆小姐,琴弦之事,不必追究。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若你再敢动书瑶一根手指,我傅君辞,绝不放过你。"
陆明珠愣住了。她看着傅君辞眼底的寒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刺得她心底发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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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不欢而散。回到老宅时,已是月上中天。秦书瑶坐在庭院里,看着腕上缠着的纱布,久久不语。傅君辞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壶药酒,欲言又止。
"君辞,"秦书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傅君辞走到她身边,蹲下,将药酒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你很厉害,比任何人都厉害。"
"那为何……"秦书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为何总是被人欺负?"
"因为……"傅君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太优秀了,优秀得让人嫉妒。"
秦书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苍凉而苦涩,像一朵在秋风中凋零的菊。
"君辞,你何时学会说这些了?"
"一直都会。"傅君辞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只是……只对你说。"
秦书瑶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她的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君辞,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顿了顿,"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傅君辞沉默了。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肩窝,声音闷闷的:"不会的。我傅君辞此生,绝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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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两个孩子,嘴角微微上扬。傅寒川从身后走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在看什么?"
"看我们的孩子。"苏瓷将头靠在他肩上,"君辞……像当年的你。"
"像我?"
"嘴硬,心软,认定了便绝不放手。"
傅寒川沉默了片刻,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一面战鼓,敲打着她的耳膜。
"瓷瓷,我傅寒川此生,绝不负你。"
"我知道。"苏瓷握紧他的手,"所以我才放心,将书瑶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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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陆明珠亲自登门道歉。她站在老宅门口,一袭素色的长裙,脸上带着几分憔悴,与及笄宴上的张扬判若两人。
"秦小姐,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日……是我嫉妒你,才做出那种事。"
秦书瑶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陆小姐,你为何嫉妒我?"
"因为……"陆明珠抬起头,眼底盛着泪光,"因为傅君辞。我……我喜欢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可他……眼里只有你。"
秦书瑶愣住了。她看着陆明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了顾清漪。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女子,最终也败在了爱情面前。
"陆小姐,"她伸出手,声音轻柔而坚定,"爱情不是比试,不是谁赢谁就能得到的。君辞选择我,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是我。"
陆明珠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抬手拭去,却越拭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秦书瑶,"她哽咽着开口,"我……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秦书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清淡而温柔,像一朵盛开在春风中的梨花,洁白而芬芳。
"可以。"她握住陆明珠的手,"但你要答应我,不再打君辞的主意。"
陆明珠看着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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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珠离去后,秦书瑶站在庭院里,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傅君辞从身后走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她来找你?"
"嗯。"
"说了什么?"
"说……要做我的朋友。"
傅君辞挑了挑眉:"你答应了?"
"答应了。"秦书瑶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君辞,我不怕情敌,我怕的是……你心动。"
"我不会。"
"我知道。"秦书瑶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所以我才答应她。我要让她看着,我们有多幸福。"
傅君辞沉默了片刻,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一面战鼓,敲打着她的耳膜。
"书瑶,我傅君辞此生,绝不负你。"
"我知道。"
春风拂过庭院,梅树上的新芽在日光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