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庭院宽阔,雕梁画栋尽显顶级豪门气派,满园绿植郁郁葱葱,处处透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富贵。慕容雪站在玄关之外,一身简单素净的衣衫,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却丝毫不显局促卑微,脊背挺直如青松,眉眼间自带历经岁月沉淀的凛冽风华,丝毫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怯懦拘谨。
方才进去通报的下人匆匆折返,看向慕容雪的眼神愈发轻蔑,语气也变得愈发傲慢无礼,丝毫没有将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子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能直言要见顾家掌权人顾晏辰的人,非富即贵,可慕容雪衣着朴素,身形单薄,怎么看都像是想来攀附豪门的穷酸外人,定然是心怀不轨想要攀高枝。
“我家老爷身份尊贵,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老爷名讳,我劝你识相些赶紧离开此地,免得自讨苦吃,惹得顾家众人不快。”下人双手抱胸,满脸鄙夷,言语之中尽是嘲讽驱赶之意,话语刻薄至极。
周围几名路过的顾家佣人也纷纷驻足围观,对着慕容雪低声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打量与不屑,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字字句句都带着浓浓的轻视与排挤。换做从前受尽欺凌的原主,面对这般场面定然早已慌乱失措,窘迫难堪,可如今这具身躯之内,藏着的是曾经执掌一方大权,俯瞰万千臣民的乱世女雄慕容雪。
她历经沙场厮杀,见过朝堂权谋纷争,阅尽世间人情冷暖,区区几个豪门下人浅薄的轻视与嘲讽,根本无法撼动她半分心神。慕容雪薄唇轻抿,清冷如水的眸子缓缓扫过一众面露嘲讽的佣人,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强大压迫感,仅仅只是一眼,便让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瞬间噤声,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我寻顾晏辰,并非登门攀附,更非无事纠缠。”慕容雪声音清冷沉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任何人置喙的笃定,“你们身份低微,不识我情有可原,不必仗着顾家权势肆意张狂,速速再次通传,告诉他,故人前来相见。”
她语气淡然,没有半分怒气,可周身无形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却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感,再也不敢随意出言嘲讽。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绝非寻常市井女子能够拥有,一时间,方才气焰嚣张的下人顿时手足无措,心中暗自惊疑,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子,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一道沉稳厚重,带着几分沧桑疲惫的脚步声缓缓传来。满头华发,身姿依旧挺拔威严的顾晏辰快步走来,年过七旬的他执掌偌大顾氏集团,身居高位数十年,见过无数上流权贵,心性早已沉稳至极,可此刻听闻下人禀报,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心底深处沉寂多年的思念,在此刻悄然翻涌。
这些年来,他穷尽半生之力四处寻觅生母踪迹,走遍大江南北,寻遍世间各处,数十载光阴匆匆而过,寻亲之路遥遥无期,无数个日夜彻夜难眠,心中满是无尽的思念与遗憾,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却未曾想今日竟有人直言要见自己,还带着莫名熟悉的气息。
顾晏辰目光落在庭院之中身姿挺拔的慕容雪身上,初见之时只觉眼前女子年轻清秀,身形模样隐隐带着几分熟悉,可细细打量过后,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那双清冷锐利,带着万千故事的眼眸,让他尘封数十年的记忆轰然炸开,儿时依偎在亲人身旁的画面一幕幕浮现脑海。
他脚步骤然停下,浑浊的眼眸瞬间泛起层层水雾,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昔日叱咤商界,遇事向来沉稳冷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商界巨擘,此刻再也难以维持平日的沉稳模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胸腔之中情绪翻涌,久久无法平复。
一旁的佣人见自家老爷这般失态,皆是满脸震惊,纷纷不敢再多言语,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随意插嘴打扰。
慕容雪望着眼前满头白发,满脸沧桑的亲生儿子,心中积攒千年的思念骤然涌上心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心疼。昔日尚且稚嫩懵懂的孩童,如今已然垂垂老矣,历经半生风雨,尝尽世间悲欢离合,这漫长岁月的别离,终究是让母子二人错过了太多时光。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饱含温情,跨越千年岁月的轻声呼唤,缓缓响彻庭院之中:“吾儿,为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