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答复传回来之后,马嘉祺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张真源答应了织网人的条件,也知道张真源会在交易中传递假信息。但他没有拆穿张真源,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张真源只是织网人的棋子之一,他要抓的,是下棋的人。
在交易前一天晚上,马嘉祺做了一个决定。他给七个人分别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各不相同。
给刘耀文的消息:“交易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你提前一小时进去,检查环境。如果有人问你的来意,说你是在检查仓库设备的。”
给严浩翔的消息:“交易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但不要提前进去。等刘耀文出来之后你再进场。”
给宋亚轩的消息:“交易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你不需要进去,但要在外面观察。注意有没有人提前离场。”
给丁程鑫的消息:“交易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你负责接应刘耀文。如果超过时间他没出来,你进去找他。”
给贺峻霖的消息:“交易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你不需要到现场,但有另一件事要你做——留意群里的消息,如果有人私下联系你问交易时间,告诉我。”
给张真源的消息:“交易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你不需要到现场,保持待命。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通知你。”
七条消息,七个时间,七个不同的任务。但实际上,交易时间根本没有改。马嘉祺在测试——看谁会把他给出的“假时间”传出去。如果织网人在交易当天提前到了现场,那就说明有人把消息传了出去。而那个传出去的人,就是他发给的那条消息的接收者。
第二天傍晚,马嘉祺提前到了城西货运站。他没有靠近7号仓库,而是在货运站入口对面的一家小餐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茶,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从那个位置,他能看到货运站主入口的所有车辆和行人。
六点四十五分,刘耀文出现了。他骑的是一辆旧摩托车,和上次一样。他把车停在货运站外面,步行走向7号仓库。
六点五十分,丁程鑫的灰色轿车停在了货运站入口外的一条岔路上,关灯熄火。
七点整,严浩翔从货运站东侧步行进入,没有开车。
七点零五分,宋亚轩出现在货运站对面的公交站台,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车。
七点十分,张真源的黑色轿车停在货运站北侧的一条小巷里,没有熄火。
七点十五分,贺峻霖发来一条消息:“没有人联系我问交易时间。”
马嘉祺没有回复。他继续盯着货运站入口,等待着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七点二十分,一辆黑色轿车从货运站南侧驶入,停在了7号仓库门口。车没有熄火,车门没有打开,里面的人没有下车。那辆车停在那里,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眼睛。
马嘉祺拍下了那辆车的照片,放大车牌,记下了号码。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靠近。他只是看着那辆车在7号仓库门口停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缓缓驶离,从南侧出口离开了货运站。
马嘉祺把拍到的照片存进了加密文件夹,然后拿起手机给所有人群发了一条消息:“交易取消。原地待命。不要离开当前位置,等我下一步通知。”
他放下手机,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他确定了一件事——有人把他发出的假时间传了出去。七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是织网人的棋子。
但他现在还不想揭穿那个人。因为棋子只是工具,下棋的人才是目标。他需要让棋子继续活动,直到露出线头,顺着线头抓到棋手。
他站起来,结了账,走出餐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货运站的铁锈味和柴油味。他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上车之后,他给丁程鑫单独发了一条消息:“有人来了。黑色轿车,车牌记下来了。今晚不动,明天再说。”
丁程鑫回复:“你怀疑是谁?”
马嘉祺:“还要再查。今晚先撤。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撤了。”
丁程鑫:“明白。”
马嘉祺发动车子,驶离了货运站。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拐回了自己的住处。上楼之后,他把拍到的黑色轿车照片导入电脑,放大、调整对比度、反复查看。车牌被故意遮挡了一部分,但通过轮廓和部分数字,他有把握找到这辆车的归属。
他给一个认识的技术人员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部分缺失。时间今晚七点二十,出现在城西货运站。查可能的登记信息。”
对面回复:“需要时间。明天给你结果。”
马嘉祺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可能会知道谁是那个传递信息的人。但他也知道,知道之后,他不能立刻动手——因为一旦动手,织网人就会知道他们被发现了,他们的下一次行动就会更加隐蔽。
他要先看清全局,再决定在哪一步落子。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今晚看到了什么——包括丁程鑫。
他需要让那颗棋子继续留在棋盘上,多走几步。因为走多了,路就出来了。
那张网,正在从所有的方向,同时收紧。而马嘉祺,刚刚在网的中间放了一颗看不见的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