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的决定在云隐宗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起初只是内门弟子间的窃窃私语,说大师兄不知怎的,点名要一个杂役弟子送饭。可没过几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内门传到外门,又传回杂役院。
沈清辞第一次听到别人议论时,正蹲在井边洗菜。两个外门女弟子路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听见。“听说了吗?顾师兄最近都让一个杂役弟子送饭呢。”“可不是?听说那人长得挺清秀,但也就是个杂役,凭什么得大师兄青眼?”“谁知道呢……或许是使什么手段吧?”
沈清辞的手指僵在水里,冰凉的井水冻得他指尖发麻。他低着头,加快了洗菜的速度,想装作没听见。“诶,你看,那不是他吗?”其中一个女弟子忽然压低声音,“就是那个沈清辞。”
沈清辞感觉一道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像是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匆匆把洗好的菜捞出来,抱到怀里,低头快步走回屋里,连衣服上的水滴了一路都没敢擦。
从那以后,沈清辞走在宗门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追随。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些人,干脆当面拦住他,问一些让他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沈清辞,听说大师兄很喜欢你做的饭?你到底放了什么秘方?”“你跟大师兄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有特别的交情?”
沈清辞每次都只是摇头,或是小声说“没有”,然后匆匆离开。可他的沉默,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心虚”或“傲慢”。
杂役院里也变了味。原本还算和睦的同门,看他的眼神渐渐带着几分探究和嫉妒。有人在他干活时故意使绊子,把他的工具藏起来;有人在他休息时,故意在他耳边大声讨论大师兄。“诶,你说他一个杂役,怎么就攀上高枝了?”“谁知道呢?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本事吧。”
沈清辞抱着自己的被褥,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送个饭,会变成这样。他只是听大师兄的话,按时把饭送去,从不多说一句,也从不奢求什么。可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会被别人说成那样?
他开始害怕出门。每天去送饭的路上,他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免得被人看见。可即便如此,流言还是像洪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这天,沈清辞抱着食盒,刚走到顾长渊的院门口,就被几个内门弟子拦住了。“哟,这不是沈师弟吗?”其中一个弟子阴阳怪气地说,“又来给大师兄做饭啊?”
沈清辞低着头,小声说:“请让一让。”“让?凭什么让?”另一个弟子嗤笑一声,“大师兄现在正和长老们议事,哪有空吃饭?你先把食盒放下,等大师兄回来了,再让他自己热一热吧。”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他知道,顾长渊最近确实很忙,但每次他来送饭,顾长渊都会放下手里的事,让他把食盒拿进去。这些弟子,分明是故意刁难。“大师兄说过?”那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扫了他一眼,“大师兄什么时候对你这么特殊了?沈清辞,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在宗门里横着走。你不过是个杂役,别忘了你的身份。”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抱着食盒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自己不该反驳,不该争辩,可心里那种委屈和无助,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我……我只是送饭……”
“送饭?”那名弟子冷笑一声,“送饭用得着每天准时准点?用得着大师兄特意吩咐?沈清辞,你别装了,大家都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沈清辞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那笑声像是一把把利刃,刺得他遍体鳞伤。他想转身离开,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内传来:“谁让你们在这里守着的?”那几个弟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沈清辞猛地抬头,看见顾长渊从屋里走出来,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弟子。
“大、大师兄……”其中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是怕有人打扰您议事……”“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顾长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几个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个赶紧解释,“我们……我们只是……”“滚。”顾长渊只说了一个字。那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顾长渊这才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清辞。 、 (作者留言:后面还有好多没写 留着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