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宗门之上(二)

那天晚上，沈清辞躺在杂役院的大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顾长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还有他弯腰捡被褥时，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骨节分明，很好看。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中骂自己：沈清辞啊沈清辞，你一个杂役弟子，想什么呢？大师兄那样的人物，跟你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做梦了。 可梦里，他还是梦到了那双眼睛。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被派去给灵兽喂食，灵兽园在后山，他提着食桶走进去，刚把灵谷倒进食槽，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清辞。”这个声音……沈清辞猛地转身，果然看见顾长渊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大、大师兄？您怎么来了？”沈清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食槽边缘。

顾长渊没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你怕我？”沈清辞连忙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最后憋出一句：“我……我不怕。”“不怕你抖什么？”沈清辞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赶紧把手背到身后，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顾长渊看看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沈清辞还是看见了，心跳漏了一拍。“从后你负责给我送饭。”顾长渊说。“啊？”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以后你负责给我送饭。”顾长渊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质疑，“我会跟管事说。”

“可、可是……我只是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怎么了？”顾长渊挑眉，“杂役弟子就不能给我送饭了？”沈清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顾长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别忘了。”

从那天起，沈清辞每天都要去给顾长渊送饭。一开始他紧张得要命，每次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就赶紧退到门口，低头等着顾长渊吃完。顾长渊让他坐下，他就摇头；顾长渊让他一起吃，他更是吓得连连摆手。

顾长渊把一盘菜推到他面前：“吃。”“我、我吃过了……”“你一个杂役弟子，能吃什么好东西？”顾长渊不由分说地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让你吃你就吃。”沈清辞握着那双筷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对他。他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味道很好，是他从来没吃过的。

顾长渊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好吃吗？”“好吃。”沈清辞小声说。“那以后都给你留一份。”沈清辞抬头看他，杏眼里满是惊讶与不解：“大师兄，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长渊别过脸去，耳尖有些泛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乐意。”沈清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温暖，像是冬日里忽然照进来的一束阳光，让他这个习惯了寒冷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渐渐不那么怕顾长远了。他发现这个传闻中高傲冷漠的大师兄，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顾长渊会在他送饭时故意多留一些点心，会在他打扫时假装路过然后丢给他一瓶丹药说是“用不完的”，会在下雨天让他别回去了就在自己屋里躲雨。

“大师兄，这不合规矩……”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犹豫不决。“规矩规矩，你整天就知道规矩。”顾长渊一把将他拉进屋里，关上门。“淋雨生病了谁给我送饭？”

沈清辞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才发现，顾长渊的屋子比杂役院宽敞明亮得多，书架上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一把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坐。”顾长渊指了指椅子，自己去里间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时看见沈清辞还站在原地，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顾长渊走过去，把毛巾盖在他头上，动作有些笨拙地帮他擦头发：“你就不知道躲躲？傻站在雨里。”沈清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毛巾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感到顾长渊的手隔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大师兄……”他的声音闷在毛巾里，有些发颤。“嗯？”“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长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声音有些别扭，“不是说了吗，我乐意。”“可是……”沈清辞鼓起勇气，掀开毛巾，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直直地看着顾长远，“可是宗门里那么多人，您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个杂役弟子好？”

顾长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耳尖又红了。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因为你好看。”沈清辞愣住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蹲在地上捡被褥，抬头看我的那一眼……”顾长渊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沈清辞的脸瞬间红透了，比刚才淋了雨还要烫，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毛巾的边缘，心跳快得像擂鼓。“你呢？”顾长渊忽然问。“我……什么？”“你觉得我怎么样？”沈清辞抬起头，看着顾长渊。这个平日里高傲张扬的少年，此刻竟然有些紧张，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青辞的心忽然就软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小声说：“大师兄很好。”“哪里好？”“哪里都好。”沈长渊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忽然点亮的星辰。他伸手揉了揉沈清辞的头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算你有眼光。”

那天雨停之后，沈清辞回到杂役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顾长渊说的那句话——“因为你好看”。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了。原来，一见钟情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顾长渊那天晚上也没睡着，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月亮，脑海里全是沈清辞那双湿漉漉的杏眼。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清辞时，那个胆小怯懦的少年蹲在地上捡被褥，抬头的一瞬间，夕阳正好落进他的眼睛，像是揉碎了一池星光。顾长渊活了17年，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动。 、 (作者留言：一点都不想更小说(因为作者懒 只想看小说) 第一次超过2000字[耶~*^O^*] 宝宝们晚安啦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