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恩宠

凤仪宫里，皇后对着铜镜，指尖在发间的点翠簪上轻轻摩挲。她听见宫女说丁贵人在殿外候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带温度的笑意：“让她进来吧。”

丁贵人捧着一碟亲手做的桂花糕，垂着头进来，膝行几步行礼，声音细弱：“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昨日春宴，多亏娘娘周全，臣妾无以为报，亲手做了些点心，还望娘娘莫嫌粗陋。”

皇后抬眼瞥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起来吧。点心放下就好，你有心了。”

丁贵人如蒙大赦，谢了恩，却依旧不敢抬头，只局促地立在一旁，等着皇后的下文。皇后看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这般胆小怯懦，也配在宫里争一席之地？嘴上却温声道：“你既识大体，往后便安心待着，本宫自然会护着你。”

丁贵人连忙谢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那份惶恐依旧没散，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皇后用来平衡后宫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另一边，承乾宫的早膳刚过，李常在便被内侍传了去养心殿。

她没有受宠若惊的慌乱，也没有刻意的修饰，只穿着一身素色宫装，跟着内侍一步步走进养心殿。殿内静悄悄的，皇上正伏案批奏折，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腕间的墨玉镯上，淡淡道：“来了。”

李常在屈膝行礼，声音清亮：“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上放下朱笔，示意内侍都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他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日春宴，你舞得很好。”

“谢陛下夸奖。”她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没有刻意逢迎，也没有畏缩躲闪。

皇上看着她眼底那股不属于中原后宫女子的坦荡，眸底掠过一丝玩味。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刻意讨好的女子，这般带着草原野性的，倒确实新鲜。

夜里，李常在留在了养心殿。她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曲意逢迎，也没有故作娇羞，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寻常的差事。皇上看着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不是什么朝鲜献礼，也不是什么中原棋子，她只是她自己，带着一身不属于这里的骨血。

次日清晨，圣旨便传到了承乾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氏淑慎端谨，柔嘉成性，特晋封为李贵人，钦此。”

内侍念完圣旨，李贵人跪接，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这晋封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凌嫔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上前扶了她一把：“恭喜妹妹，往后便是贵人了。”

李贵人抬眼看她，语气依旧淡然：“多谢嫔主。

圣旨传遍后宫，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皇后听见消息时，正在用早膳，闻言握着银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端庄的神色，淡淡道：“知道了。”可眼底的寒意，却又深了几分。她没想到，皇上竟真的会给她晋封，还是直接晋了贵人。

慕容贵妃听说了，只冷哼一声，对着宫女道：“不过是得了一次恩宠，便敢晋封贵人，倒也不怕摔得疼。”话里的酸意，藏都藏不住。

明妃宫里，她依旧在剪花枝，听见宫女禀报，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这后宫的晋封，和她池边的花一样，开了，谢了，都与她无关。

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停了一瞬，。

丁贵人听见消息，心里又是羡慕又是不安——她入宫这些日子，也只得了一次晋封，而这个新来的李常在，一夜之间便成了李贵人，和她平起平坐。她攥紧了帕子，心里愈发庆幸自己昨日去讨好了皇后，若是没了皇后这层依仗，往后在宫里，怕是更难立足。

承乾宫偏殿里，李贵人看着镜中的自己，腕间的墨玉镯依旧温润。她知道，这贵人之位，不过是皇上给朝鲜和她父亲的一份体面，是他彰显功绩的又一枚勋章。她依旧不是这里的人，依旧不属于这四方宫墙.

凌嫔推门进来，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轻笑一声：“如今成了贵人，往后行事，更要小心了。”

李贵人抬眼看向她，眸子里带着几分草原儿女的透亮：“嫔主是怕我惹麻烦？”

凌嫔走到她身边，语气轻了几分：“我是怕你这贵人之位，坐不稳。皇后和贵妃，可都盯着你呢。”

李贵人沉默片刻，指尖抚过腰间的狼牙坠，轻声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坐稳什么位置。”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守住自己心里那点来自草原的傲气，不被这深宫磨平。

而这深宫之中，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夜之间晋封的李贵人，看着她带着一身异域骨血，在后宫的棋局里，落了又一枚棋子。

但这究竟是棋子还是弃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