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2告诉自己不可能

坠荆

沈洱在床上辗转难眠,在脑海里反复不断出现陆妄铭白天的话语,他用被子蒙住头让自己清醒下来,沈洱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萌生了那种情况——他动心了。沈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沈洱,别痴心妄想,你只是一个插班的特招生而已,没有任何优点值得他多看一眼,而且你可是男孩子啊,怎么可以对同性的人产生这种想法?太恶心了沈洱……

第二天,沈洱走进教室,坐到自己位置上,眼底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陆妄铭哼着小曲,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怎么每天都来这么早?”这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时,沈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份安心,沈洱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今天第一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教师,学生们对他们印象都不错,有时大胆起来,还会开玩笑,历史老师走上讲台,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今天我们来讲西汉时期发生的一件大事——断袖之癖。”沈洱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小了一点,每一篇课文他都有提前预习过,他当然知道这里面讲的是什么。

历史老师写完板书后,拿起书便开始讲:“这个缘故啊,来自于《汉书·佞幸传》。 据说,刘欣与董贤一同午睡,醒来时,自己的衣袖被熟睡的董贤压住了。 当时他有事要起身,但又不忍心叫醒睡得正香的董贤,情急之下,竟从床头拔出佩刀,将自己的衣袖割断,然后悄悄离开了。”

台下的同学们听了后七嘴八舌的讨论,方夏还是那副冷面样,顾言水听完后只是继续预习后面的,墨朝和霍野则是在挤眉弄眼,周无祈反而开始推理故事里双方的心理,宋兰清也在叽叽喳喳的讨论,但看起来比墨朝和霍野正经多了。

陆妄铭忽然转过头问沈洱:“听不懂啊。”

沈洱没抬头,只回了一句:“别发呆就听懂了。”

临近下课时,沈洱听到了陆妄铭的一句嘀咕:“怎么会有这么乱的感情线,还是同性恋,好恶心啊。”

沈洱的心有一瞬间的刺痛,恶心……他真怎么认为?陆妄铭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被沈洱听到了,下意识问沈洱:“oi~小同桌~去不去一起吃饭呀~今天食堂有新菜。”

“不了。”沈洱这样说,陆妄铭也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沈洱也就偶尔会同意,沈洱经常随便吃点就去图书馆了,陆妄铭不理解。

但沈洱知道,不是所有少爷小姐都是只会吃喝玩乐,如果是家族未来继承人,那就更不可能了。尤其是那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年级第一——裴玄夜。

185cm的身高,天生的棕发,自然卷反而显得他像一只狐狸,不同于陆妄铭那样的桃花眼,那双眼睛更狭长,像精明的商人。狡诈的狐狸,心思总让人捉摸不透。这就是裴玄夜。

几天后,迎来了他们高二的第一次月考。

沈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笔尖在试卷上移动,清秀的字一个个出现在试卷上。

这次的试卷并不简单,沈洱即使刷了不少题,也能看见许多自己没有见过的题型,就像那一道。

p(ab)-p(a)p(b)的取值范围为多少,这明晃晃摆着是高三的题,沈洱额头上渗出细微的汗珠,裴玄夜反而慵懒地撑着下巴在试卷上写下,-1/4到1/4。这一题他在家教课就已经学会了。

其他题目别人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裴玄夜很轻易的写完了整张试卷,这就是那一个同类中的佼佼者,一个堪称完美的恐怖继承人。

一下课,陆妄铭把试卷往组长手里一塞就去找沈洱玩。他交上去那张试卷也并非完全空白,但也好不到哪去,仅仅是写完了选择题。

沈洱在座位上复盘昨天练习卷的错题。而陆妄铭直接右手撑着右边下巴躺到了沈洱的桌子上,沈洱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把声音压回平静说:“你让开,我要复盘错题了。”陆妄铭捂着心口,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小同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哎呀~好痛啊~”

沈洱对陆妄铭这样早就见怪不怪,但是今天,那股感觉却不一样。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把我当成兄弟吗?还是……?又一次,沈洱又冒出了这种想法,他在心底否定。

陆妄铭总是让他捉摸不透,他对每个兄弟都这样,其它人不会多想,但如果是沈洱……他的情况更特殊一点。

临近放学时,裴玄夜找上了沈洱。

少年棕发底下那双狭长的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盯着沈洱。

沈洱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不是这个时候陆妄铭去打球了,裴玄夜估计早就被拎着衣领丢回座位上了。

裴玄夜察觉到他的警惕,轻笑一声:“别紧张,沈同学,我只是来问一下今天月考的事,单单只是对答案而已,别紧张。”

裴玄夜拿出纸和笔,“选择题答案是AACBA对吧?”沈洱点了一下头,裴玄夜又接着往下说,“然后,CBABA对吧。”

沈洱点了点头。

裴玄夜继续说答案。

沈洱不知道,裴玄夜早就在对答案时打量过他几次了。

个子算不上很高,身形单薄,眼尾上挑,与陆妄铭眼尾下垂看起来的慵懒完全不同,眼瞳近乎为纯黑,并没有多少高光,没有情绪,准确来说是把情绪全都隐藏起来了,平静——是展现给外界的唯一情绪。

不好拿捏,他的眼睛完美诠释了那句“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这是裴玄夜初见沈洱时在心里给他的评价,过了很久也还是没变。

裴玄夜贴近了一点沈洱,两人看起来在说悄悄话。

他在看。

裴玄夜勾了一下唇,笑的微不可查。

陆妄铭在后门看着,握成拳的手指尖攥的发白,陆妄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兄弟有这么大的占有欲?不过,那可是我的好兄弟,裴玄夜那个看起来就很狡诈的狐狸一定就没憋什么好事,看似在讨论题目对答案,实则想拐我的普洱茶吧!

想到这里陆妄铭就忍不了,它大步流星的过去把沈洱从座位上拉起来,“别学了,去吃饭。”沈洱的手腕被他攥出了一圈红痕。

裴玄夜在他们背后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陆妄铭会是这个反应,他试探到了,沈洱与陆妄铭看似好兄弟,实则陆妄铭有一份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大大咧咧的他当然会把一切归根为对好兄弟的保护。

窗外吹进来一阵微风,吹掉了周无祈的一个本子,裴玄夜把本子捡起来放回周无祈的桌子上,关好了窗户后离开了教室。

可是宋兰清离开教室前,明明把窗关好了,关着窗外面是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的。

一切都是那样刚刚好,刚刚好开窗,又刚刚好吹掉了偷听者的本子。

吃完午饭后,陆妄铭几人说说笑笑的走回教室准备午睡。

霍野和墨朝在后面嘻嘻哈哈的。

“我觉得今天的玉米好吃,墨朝,你怎么总是爱吃西兰花?寡淡无味的。”

墨朝做了个鬼脸:“你才不懂有多好吃。”

霍野轻哼了一声:“玉米才好吃。”

墨朝不服气又反驳回去,“西兰花才好吃。”

方夏低着头,一边摸着手里的半个蝴蝶玉佩一边走,玉佩本来是一整块的分成了完好的两半,一半在她的妹妹方宁那里,方夏曾经偷听到自己爸爸妈妈说,自己和妹妹的名字有一句话的特殊意义,两个人的名字连成一句话,也是爸爸妈妈希望她们姐妹的情感一直会互帮互助下去,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听到是什么话。

沈洱跟在他们后面,距离恰到好处。

自从陆妄铭总是跟在他身边开始,他的生活才算安定了一点,至少被欺负的时间减少了一点。

但沈洱思来想去也对,陆妄铭的家世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就算抛开家世不谈,陆妄铭四岁开始打拳,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画笔还拿不稳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了针对对手的弱点去出拳,十岁打第一场大型拳赛,一人单挑11个成年人,那个时候陆妄铭身上有很多血,唯独没有他自己的,直到他觉得没了对手才肯回学校上一点文化课。

陆妄铭去打拳,他的家族并不反对这件事,毕竟强者为尊这个道理谁都懂,何况是一个站在顶峰的家族。

宋兰清捧着今天刚买的一束向日葵一边闻着花香一边走。

她家里几乎都是向日葵元素,黄色花边印着向日葵的小被子,黄色向日葵印花元素的水杯,黄色向日葵印花元素的餐桌布等。

“唉?这有只鸟。”顾言水弯腰看了看,是一只小麻雀,身上的绒毛还没长全,应该是在窝里乱动掉了下来,陆妄铭凑过去看了看。

“你先别急着放回去,这么小一只掉下来估计也得断几根骨头,学校里不是有兽医吗?带去让兽医看看。”宋兰清点头,方夏只是闷闷的吐出一声:“嗯,带过去吧。”墨朝和霍野像安慰小孩一样安慰那只小麻雀,周无祈看了看小麻雀说出了一句:“动作轻点,小鸟身子在抖。”沈洱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兽医那。

很快,那只小麻雀做完检查被放回了窝里。

沈洱第一次认识到,不是所有的少爷小姐都是坏人,正午的光很亮,沈洱看见的还有他们身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