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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琉璃仙子清瑶

一 · 灵泉空间 · 竹楼

刘闳两岁半了,会跑会跳会喊“父皇母妃”,还会追着小白满院子跑。念彻书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三生三世枕上书》和《沉香如屑》也陆续上架,长安城中几乎人人都知道“念彻书坊”这个名字。但李清瑶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没有做。她想写一本书,一本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书。不是故事,不是小说,是她的来历。她从哪里来,她是谁,她为什么知道那些事。她要把它写出来,放在书坊里卖。

这日午后,她进了灵泉空间,坐在竹楼里,铺开一卷新的竹简,提笔蘸墨,在首行写下了四个字——“我的来历”。

她写她胎穿的记忆,写她在大唐的日子,写她为什么会从天而降,写那个灵泉空间,写空间里那些书。她写她知道大汉之后的历史,写她知道张骞、卫青、霍去病,写她记得汉武帝之后的那些年、那些事。她写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落纸有声。

她写到最后一句:“我来此,非为妖魅,非为祸乱。我为一人而来。我为一人而留。千年之后,我已知他;千年之前,我遇见了他。”

她放下笔,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竹简收好,出了空间。

第二天,这本《我的来历》被摆上了念彻书坊的书架。旁边没有木牌,没有宣传,但消息传得比任何宣传都快。

二 · 长安城 · 反响

第一个读到这本书的,是一个常来书坊抄书的年轻书生。他翻开第一页,然后便再也没有放下。他坐在书坊的角落里,从午后读到了黄昏,期间一滴水都没有喝。

他合上书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她……她真的是从大唐来的?”他低声问站在旁边的伙计。伙计点了点头:“东家写的,就是她的来历。真的。”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书坊,站在街边,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有人路过问他怎么了,他转过头,声音还在发颤:“她说,她是从一千多年后来的。”

消息像风一样,从念彻书坊吹向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肆里,几个书生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本《我的来历》,其中一人读到“大唐”那一段,抬起头来:“她说大唐在汉朝之后,是一个比大汉还要繁华的朝代。”另一人反驳:“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真的?万一她编的呢?”第三个人开口了:“她写的那些书,你看过了吗?那些故事,那些诗,那些她说的水利、农技、兵法——如果她是编的,她能编得这么像吗?”

茶肆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说了一句:“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信。”

深闺中,一个妇人掩上书卷,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到了那一句——“我为一人而来。我为一人而留。”她不知道那个“一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让一个人愿意跨过千年岁月来见他。

朝堂上,大臣们也在私下议论。有人摇头,有人震惊,有人沉默不语,也有人说:“她写的那些事,有些老夫闻所未闻。但她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有据——老夫宁愿信她是真的。”

议论没有停歇,但议论的方向已经渐渐从“她是谁”变成了“她说的是真的吗?”而书坊里的《我的来历》,一版又接一版地加印,每一次都很快售罄。那些字句像种子一样,落在了长安城的每个角落。

三 · 书坊 · 账目

《我的来历》上架三天后,李清瑶在书坊后院坐下来,展开账本,算这些年的进账。

从开坊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书坊陆续出了十几本书——她的《长孙皇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三生三世枕上书》《沉香如屑》《我的来历》,还有一些传统的经史典籍。每一本都卖得不错,尤其是那几本小说,几乎供不应求。她提笔在账本上算了一会儿,数字一行一行列下来,最后得出一个总数。

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比她预想的要多。她做了简单的核算:一半留给书坊,作为员工的工资和运营资金;另一半——充入国库。

她叫来账房先生,把账本递给他:“把这一半银子,分成两份,一份给抄书的伙计们发工钱,一份留作书坊的运转。另一半——装好,我明天送进宫里。”账房先生看着那个数字,手顿了一下:“娘娘,这些银子……都充入国库?”她点了点头:“书坊能开起来,是因为陛下准了。赚了钱,不能只进自己的口袋。”

账房先生没有再说什么,躬身应诺,退了下去。

四 · 未央宫 · 国库

第二天,李清瑶亲自去了未央宫,把那箱银子送到了户部。户部尚书看着那箱银子,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她只说了六个字:“充入国库,公用。”

然后她就走了。消息传开,朝野再次震动。有人说她收买人心,有人说她故作姿态,但更多的人沉默。一个昭仪,把书坊赚的一半钱充入国库——在大汉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宣室殿中,刘彻坐在御座上,听完了户部的禀报,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霍光:“你觉得如何?”霍光想了想:“臣以为,昭仪娘娘此举,利国利民。”刘彻点了点头:“朕也这么觉得。”

他没有再多说。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五 · 后宫 · 反应

消息传到椒房殿时,卫子夫正在给一盆秋海棠浇水。她听完侍女的禀报,手中的水壶顿了一下:“她把一半银子充入了国库?”侍女点头:“是。户部那边已经收了。”

卫子夫放下水壶,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她比本宫想象的还要有担当。本宫当初见她,只觉得她胆大、率真,如今看来,她心里装着的东西,比本宫想象的还要多。”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偏殿的方向:“替本宫备一份礼,送去偏殿。就说——本宫以她为荣。”

长门宫中,李夫人靠在榻上,手里握着那本《我的来历》。她已经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在不同的地方停住。她读到了“我来此,非为妖魅,非为祸乱”,也读到了“我为一人而来。我为一人而留”。

她合上书,望着窗外,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她真的是从一千多年后来的。她来此,不为江山,不为功名——只为一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不再年轻了,指节有些发白:“本宫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争不过一个跨过千年的人。”

她将那本书放在枕边,没有再说什么。侍女看见她眼角有什么东西在烛火下一闪,但她没有去擦,就那么任它落了下来,洇进枕上绣着的那朵海棠花里。

六 · 偏殿 · 入夜

这天夜里,李清瑶回到偏殿,刘闳已经睡了,手里还攥着新买的小木马,嘴角挂着口水。她替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睡脸,伸手把被子边沿掖好,然后吹熄了蜡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不,她还没有退出去,因为刘彻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手里牵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约莫三四岁,穿着青色小襦,生得白白净净,眉眼间有几分像李夫人,但此刻正怯怯地躲在刘彻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

“琉璃,”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是刘髆。朕的第五子。他的生母身体不好,无力抚养他长大。朕想把他记在你的名下,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儿子。”

李清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孩子。孩子也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几分怯意和好奇。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来,平视着他,朝他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叫髆?来,让母妃看看你。”她没有自称“本宫”,说的是“母妃”。孩子犹豫了一下,慢慢从刘彻身后走出来,走到她面前。她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和闳儿一起,好不好?”刘髆看了看刘彻,又看了看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把他抱起来,他趴在肩头,搂着她的脖子。她转头看着刘彻,眼眶有些红:“你不怕李夫人不高兴吗?”刘彻摇了摇头:“她同意了。她知道自己身子撑不了多久。她说,把孩子交给你,她放心。”

她没有再问,抱着刘髆走进内室,将他放在刘闳旁边的小榻上,替他盖好被子。刘髆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旁边那个睡熟了的弟弟,又转头看了看她。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明天带你看看新家。”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站在榻边,看了那两个孩子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七 · 夜 · 灯下

刘彻还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我的来历》,没有在看,只是握着。她在旁边坐下来,靠进他怀里:“你读完了?”他“嗯”了一声:“读完了。”

“你怎么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朕不觉得奇怪。朕早就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朕没想到,你会把这件事写出来,给所有人看。”

她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我写出来,是不想再有人拿‘来历不明’来说事。我告诉他们我从哪里来,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庭院里传来秋虫的鸣叫,一声一声,悠长而温柔。她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仰起脸:“刘彻,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髆儿带来。谢谢你还愿意往我这里送孩子。”他低头看着她:“朕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你教闳儿教得,朕都看在眼里。”

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下:“那我会好好教他的。”他没有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那个吻很轻、很慢,像是在说“朕知道”。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掌心贴着她的背脊。夜色温柔,她在他怀里,觉得今天像是做了很多事,又好像只做了一件——被一个人完全地信任着。

“刘彻,”她贴着他的唇,声音很轻,“今天朝堂上有人说我收买人心、故作姿态。你知道吗?”

“朕知道。”

“你不生气吗?”

“朕为什么生气?他们说你,是因为他们做不到你做的事。你做到的,他们一辈子都做不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刘彻,你真是……”他没有让她说完,因为他又吻住了她。

夜色温柔,月光落在庭院里,也落在那两个孩子睡着的小榻上——刘髆翻了个身,小手搭在刘闳的被子上,两个孩子在睡梦中靠得更近了一些。而她在他怀里,觉得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写书、算账、送银、接孩子——都像是一场梦。只有他的心跳是真的,沉稳的、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长安城最坚实的基石。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只有偏殿的这盏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