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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琉璃仙子清瑶

一 · 偏殿 · 清晨

李清瑶醒得很早。天还没有大亮,窗外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光。她躺在床上,听见远处有钟声在响,一声一声,沉闷而悠远。小白卧在床边,还在睡,大大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她伸手摸了摸骆驼的头,小白没有醒,只是耳朵动了动。

她望着天花板,想起昨天的事。李夫人的眼睛,李夫人的泪,李夫人说的那些话——“你分走了陛下的宠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知道,李夫人很苦。那种苦不是一天两天,是日积月累的、压在心底的、说不出口的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有阳光的味道,是宫人昨天新晒过的。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今天还有今天的事。”

二 · 早膳 · 消息

宫人来送早膳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琉璃姑娘,”小宫女站在廊下,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兴奋,“陛下今早在朝堂上宣了旨意,要给姑娘封号。”

李清瑶正在喝粥,勺子顿在嘴边。“封号?”

“是。陛下说,琉璃姑娘贤良淑德——不对,陛下说的原话奴婢记不全了。反正就是夸姑娘的话,然后说要封姑娘为——为——”小宫女想了想,“昭仪。对,昭仪。”

昭仪。她在大唐读过汉朝的后宫制度——昭仪,位比丞相,爵比诸侯王。那是妃嫔中极高的封号,仅次于皇后。

她愣了好一会儿。“陛下他……真的这么说了?”

“真的!满朝文武都听见了。陛下还说,择日行册封礼。”小宫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您就要做昭仪了。”

李清瑶放下粥碗,心跳得有点快。昨天她跟刘彻说要一个封号,他说“朕想想”。她想的是“夫人”或者“婕妤”,没想到他直接给了“昭仪”。他是不是想告诉她——你在朕心里,不只是“一个封号”?

三 · 天幕之下 · 各方反应

天幕上,少女听到封号消息时愣住的表情,被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无数时空众人的眼前。

大唐贞观 · 太极宫——李世民站在殿前,嘴角微微上扬。“昭仪。位比丞相,爵比诸侯王。刘彻这封号给得不低。”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轻声道:“陛下觉得高了?”李世民摇了摇头。“不高。朕的曾曾孙女,配得上。”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刘彻这小子倒是大方,朕还没给过谁这么高的封号。”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给臣妾的封号是皇后。”李世民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大明洪武 · 应天府——朱元璋站在奉天殿前,叉着腰,仰头望天幕,嘴巴微张。“昭仪?那是多大的官?”马皇后站在他身侧,轻声道:“位比丞相。”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比丞相还大?那刘彻是真喜欢这丫头啊!”马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当年给臣妾的封号也是皇后。”朱元璋咳了一声:“那不一样。”

汉景帝时期 · 长乐宫——汉景帝刘启站在殿前,望着天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昭仪。彻儿倒是大方。”王皇后轻声说:“陛下当年给臣妾的封号是美人。”刘启咳了一声:“那不一样。”王皇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叶罗丽仙境——曼多拉站在镜子宫殿中,看着天幕上那个愣住的少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昭仪。她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变成了昭仪。”辛灵仙子站在净水湖畔,眼中满是笑意。“她值得。”

四 · 未央宫 · 御书房

午膳后,刘彻来了偏殿。他走进来的时候,李清瑶正坐在窗前发呆。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他,然后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昭仪?”她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嘴角微微上扬。“嗯。”

“你昨天说想想,想的就是这个?”

“朕觉得,昭仪配你。”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你知道昭仪是多大的封号吗?位比丞相!你的大臣们没有反对?”

刘彻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反对的,朕让他们闭嘴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能想象那个画面——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说陛下不可、此女来历不明、封号太高。然后他坐在御座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那些人的耳朵里。“朕的旨意,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反对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刘彻,你不怕别人说你宠妾灭妻?”

“朕封你为昭仪,不是废后。皇后还是皇后,昭仪是昭仪。没有人会说朕宠妾灭妻。”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况且,朕就是想宠你。别人说什么,朕不在乎。”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样,我会被人骂的。”

“谁敢?”

“李夫人昨天就骂我了。”

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骂你什么?”

“她说我分走了你的宠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

“刘彻,我不怕被人骂。我只是——”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朕不为难。”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朕是天子。朕想封谁,就封谁。朕想宠谁,就宠谁。”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沉,里面有光。那是她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光——不是温柔,是笃定。

她忽然笑了。“那好吧。昭仪就昭仪。我当了昭仪,以后谁再骂我,我就——”她想了想,“我就告诉陛下。”

刘彻嘴角微微上扬。“好。”

五 · 椒房殿 · 卫子夫

消息传到椒房殿的时候,卫子夫正在绣花。她的手顿了一下,针扎进了指腹,一滴血珠冒了出来。她看着那滴血珠,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擦掉了。

“昭仪,”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字,“位比丞相。”

侍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娘娘,陛下封琉璃姑娘为昭仪,您——”

“本宫知道了。”卫子夫继续绣花,一针,又一针。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手指微微发紧。

入夜后,卫子夫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她想起自己入宫那年,刘彻封她为夫人。后来又封她为皇后。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用了很多年。而那个从沙漠里来的女子,只用了一个月。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是嫉妒吗?是委屈吗?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娘娘,”侍女在身后轻声说,“夜深了,该歇了。”

卫子夫没有动。她望着月亮,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苍白。“本宫不嫉妒她,”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本宫只是羡慕她。羡慕她可以为了陛下一跃而下,羡慕她可以在朝堂上舞剑,羡慕她——敢做本宫不敢做的事。”

侍女没有说话。卫子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绣了无数的花,抚过无数奏章,却从未握过一柄剑,从未在朝堂上舞过。

“也许,”她低声说,“这就是陛下喜欢她的原因吧。”

六 · 太子宫 · 刘据

刘据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练剑。他手里的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舞。舞完一套剑法,他收剑入鞘,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擦汗。

“昭仪。”他念着这个封号,嘴角微微上扬。“本宫这个未来的母妃,升得倒是快。”

内侍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不觉得陛下封得太高了?”

刘据想了想,摇了摇头。“父皇有父皇的考量。况且——”他顿了顿,“那个琉璃,确实不一般。能从鼓楼上跳下来不受伤的,本宫没见过第二个。”

七 · 长门宫 · 李夫人

李夫人靠在榻上,手里握着那份从御前传出来的旨意。她已经看了很多遍,多到手指都在发抖。

“昭仪,”她的声音沙哑而苦涩,“她要做昭仪了。位比丞相,爵比诸侯王。”

侍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夫人将旨意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她没有哭,只是嘴唇在微微发抖。“本宫入宫这么多年,封的是夫人。她来长安一个月,封的是昭仪。”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陛下对她,真好。”

侍女轻声说:“夫人,您别难过——”

“本宫不难过。”李夫人的声音很冷,“本宫只是不甘心。”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陛下喜欢她。”

窗外,月光如霜,洒在长门宫的庭院里,冷冷清清的。那几株海棠已经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八 · 偏殿 · 夜

夜深了,刘彻回了御书房。李清瑶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她今天系在腰间的那块。

昭仪。她要被封为昭仪了。

她想起自己在大唐的时候,是大唐的郡主,被封为郡主的那天,皇爷爷亲自给她颁了旨意,满朝文武都来祝贺,她穿着新做的衣裳,在宫中走了一圈又一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风光的人。现在她又要有封号了,不是大唐的郡主,是大汉的昭仪。她忽然觉得命运很奇妙——让她从大唐来到大汉,让她从一个郡主变成一个平民,又让她从一个平民变成昭仪。

“小白,”她拍了拍骆驼的头,“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

小白打了个响鼻,不知道是“是”还是“不是”。她笑了,把玉佩系回腰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刘彻,”她轻声说,“谢谢你。”

月亮没有回答。但远处未央宫的方向,有灯火还亮着。那盏灯下,有一个人正在批奏章。他批完一卷,忽然停下来,从袖中取出那条绿色的绸带——她那天从鼓楼上跳下来时用的那条。他把绸带举到眼前,看着它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昭仪,”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朕的昭仪。”

窗外,月光如水,星汉灿烂。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只有未央宫的几盏灯还亮着。还有偏殿的一盏。

她睡不着,他也睡不着。

他们在同一片月光下,想着同一个人。而明天,册封礼就要准备了。

海棠花已经落尽,但新的花,就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