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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朝曦仙子

一、冬月·大雪

冬月十五,长安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雪不是慢慢下的,而是来势迅猛,一夜之间便铺了厚厚一层,压在房顶、宫墙与街道上,整个长安城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白毯兜头罩住。到了次日清晨,积雪仍然没有停的迹象,大片大片的雪花穿过灰白的天幕,覆满屋檐与树梢,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片寂静里。

漪澜殿的窗纸透着白亮的光。姜睌榆把秋声裹好,抱到廊下看了看院子里的雪。刘弗陵已经扒着廊柱往外看了好几回,眼神里满是试探——想踩进去,又知道不能。姜睌榆低头看了他一眼:“等雪停了再玩。”他又看了一会儿,像是认可了这句话,没有出去。

宫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整个未央宫都在慢慢铲雪,一时间宫人们聚在回廊边,呵着白气,一铲一铲地把雪推到墙根。

二、午后·提议

午后,雪还在下。

刘彻从宣室殿走过来,身上落了一层薄雪,他在廊下抖了抖披风才进来。他见姜睌榆正坐在炉边翻书,便在她对面坐下:“雪太大,不少街巷走不动了。”

姜睌榆放下书,安静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牢房里那些犯人,闲了多久了?”刘彻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让犯人去扫雪?”“轻罪的,扫街扫巷,铲通主要道路。死罪和重罪的——”她顿了一下,“也给个机会。让他们戴着脚镣去扫宫道和城门附近。这么冷的天,活动起来反而不会冻病,也比关在牢里有用。”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手搁在炉沿上,像是在考量。

姜睌榆又说了一句:“让太子殿下去看着他们吧。他年纪不小了,也该亲身看看这些人是怎么活的、怎么做的,比光读奏章来得真切。”刘彻看了她一会儿,慢慢问了一句:“你觉得他能做得好?”她想了想:“总要让他试。”

三、传旨·太子领命

傍晚时分,旨意传到了东宫。

刘据听完太监宣旨,沉默了一瞬。不是不愿意,是有些意外——让他去监看囚犯扫雪,这不是寻常太子该领的差事。他问了一句:“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昭仪的意思?”太监低着头:“是昭仪娘子向陛下提的。”

刘据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去。”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大雪,雪还在下。

四、大雪第二天·扫街

第二天清晨,雪终于停了。天还是阴的,但云层已经薄了一些,透出朦胧的天光。

长安城的主干道两旁,站满了穿着囚服的犯人。轻罪者没有戴镣铐,各自拿着铁锹和扫帚,一铲一铲地把雪铲到路边堆积起来。重罪者戴着脚镣,行动缓慢却有序,铁链拖过雪地,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刘据站在街口的一处高台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玄色披风,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上前指挥,只是站在高处,把整条街的动静都收进眼里。有犯人抬头看见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他看见一个轻罪犯人的手冻得通红,放下锹搓了搓掌心又拿起来继续铲;看见一个重罪犯人脚步蹒跚,却始终没有停下来。他看了一整个上午,没有离开。

五、百姓·大雪之后

街上的雪被铲开之后,沿街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有人看见犯人们在扫雪,起初有些紧张,但见他们身边有士卒看守,手脚虽然慢却也没有闹事,便渐渐放下了心,甚至有人端了热汤递到街边,放在矮墙上让扫雪的犯人自己拿。

一个卖饼的老妇人端了一碗热姜汤,放在路边的石墩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喝碗热的再干吧。”一个年轻的犯人愣了一下,朝她望了一眼,又低头继续铲雪。过了一会儿,他默默走过去,端起碗喝了,然后放回原处,轻轻点了一下头,继续干活。

六、百姓议论

消息传得很快。东市那边,有人围在一起议论:“昭仪娘子让犯人来扫雪?这倒是头一回听说。”“听说了。连太子都亲自出来监看。”“真的?太子殿下亲自站在街口看了一整个上午?”“嗯,我亲眼看见的。穿一件玄色披风,站在高处没动过。”

“那些犯人干得怎么样?”“还行。轻罪的挺卖力,重罪的虽然慢,但也没有偷懒的。”“这法子倒是实在。关着也是关着,出来铲铲雪,路通了,人也暖和了。”

七、大臣反应

朝中也有议论。有人对刘据说:“殿下,您亲自站在街上看犯人扫雪,恐怕有些不妥……”刘据看了他一眼:“不妥在哪里?”

“您是太子,与犯人同处一地……”

“长安城快被雪封住了,他们出来扫雪,我出来看他们扫雪,有什么不妥?”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反驳。

刘屈氂在府中听到消息后,只对身边人说了一句:“昭仪让太子去看犯人扫雪,不是让他去监工。是让他去看人怎么活。”

八、后宫·卫子夫的回应

卫子夫也听说了。她听完宫人的禀报,放下手中的书:“他站了一上午?”“是的,皇后娘娘。殿下一直站在街口的高台上,没有离开过。”

卫子夫没有评价。她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站一上午,他就知道那些犯人是人了。不是奏章上的数字。”

九、漪澜殿·黄昏

黄昏时分,雪又开始飘了。姜睌榆站在漪澜殿廊下看了一会儿天色,秋声在屋里睡着了,刘弗陵在廊柱边蹲着,用手指在积雪上画圈。刘髆站在几步外,手里握着一卷书,但没有翻,像是也在看雪。他问了一句:“明天的雪,还会有人扫吗?”“会。雪停了就扫,下雪了就歇。人不能跟雪较劲,但也不能让雪把路封住。”

宫道两侧的雪已经扫出了一条窄窄的路,虽然天又飘起了雪,但那道被清理出来的通道,还依稀可辨。刘据沿着那条窄路走回东宫时,身后跟着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有的宽一些,有的窄一些,都不太深,但都往前延伸着。